我不是……
「我们也是两厢情愿的。」
我不是……
「他要是没那个兴趣怎么就半推半就了呢?」
我没有!!
我不是!我没有!
我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这件事!!
熊浣捏着碗沿的指尖白,勺子里的藕粉顺着无意识呆怔而从勺边滴落,弄脏了他的裤子。
胶粉透过面料的温度灼烫肌肤,湿黏而温热的触感让熊浣有一瞬间恍惚觉得像是一只手摸了上来,于是猛地回神,低头看着沾上粘稠藕粉的裤子。
这一幕像刺痛了他,让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曾经不愿承认的、朦胧的记忆碎片。
不许想!
熊浣将碗放在一边,迅抽出纸巾胡乱擦拭着裤面。
不要想了!!
我是受害者啊!我是受害者才对啊!
不要再想了!我不想去想起来了!
手掌不断重复着擦拭动作,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胶质的藕粉在裤面上糊开,一片狼藉,还粘着纸屑的残留。
不能搞到床上,不然渚清要生气了。
渚清……会生气的……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难堪似乎被这段突如其来的音频挖了出来,使大脑受到情绪刺激,像失去控制与教育的孩子,将各种原本不清晰、不确定的回忆全部抛落一地,偏偏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
……是痛的。
他是痛的。
他是被疼痛和那股难以启齿的侵入感强行催打着大脑,才有了一瞬清明。
但他动不了。
没有力气,仿佛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全身软得不像话,失去了主导权,像不属于自己。
像尸体,又不像尸体。
像是死了,但混沌的大脑又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他不知道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与迷茫中碎掉了。
好讨厌。
好恶心。
好痛。
哪里都痛。
那种疼痛在经过时间的长河后,在今晚,又仿佛在身上作痛。
没有被流动的时间冲去哪怕一点的疼痛,还是痛得刺人,痛得他抬不起头。
“浣熊!喂,浣熊!怎么了?站起来,怎么了?”
熊浣迟钝地抬起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边的沈渚清。
在他身后,原本已经反锁的房门大开,门框隐约有点变形,上面还带着暴力的痕迹。
不对。
我应该是想不起来的才对。
豆青色的眼眸再转,看见面前挚友脸上的担忧与焦急。
我应该像之前那样,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一点记忆,连怎么离开酒吧,又是怎么到家里的都想不起来才对。
我……不应该有那些模糊记忆才对。
我不应该有这些记忆……不应该想不起来!不应该把我这么久以来想不起来任何细节缘由、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挣扎变得如同自欺欺人一样!
我……
我……
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