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1章 山鼠潮（第1页）

他们像是不知疼痛的牲口，一个接一个扑进火堆，用身体去压、去碾、去碾灭火苗。

有人被烧得皮开肉绽，黑烟从裂开的伤口里往外冒，却依旧机械地挪动着，直到把自己整个儿压在最后一点明火上，化作一截焦黑的炭柱，仍不倒下。

火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寨民们扔下去的木柴还没烧完，就被这些疯子一样的野苗用血肉生生压灭。

火墙一寸一寸地矮下去，橘红的光亮被黑烟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腥气。

他们……他们是人啊！怎么不怕疼啊？！

一个年轻寨民声音发颤，手里的火把差点没握稳。

寨老的脸色铁青，拐杖杵在地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见过鬼巫教的邪术，却没想过竟歹毒到这种地步——把活人生生炼成不怕痛、不怕死的行尸走肉，拿命去填火堆。

火光彻底熄灭的瞬间，墙根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褐鼠王那尖利的啸叫再次划破夜空。

被压制了片刻的山鼠群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重新振作起来，吱吱尖叫着，又一次向石墙发起了潮水般的冲击。

这一次，没有了火墙的阻隔，它们攀爬得更快、更疯狂，密密麻麻的鼠躯层层叠叠，眼看就要漫过墙头——

腥风扑面而来，寨民们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手心全是冷汗。

墙头之上，人鼠短兵相接。

最先翻上墙头的几只山鼠体型竟比寻常家猫还大，獠牙外露，眼冒红光，一口便咬住一名寨民的虎口。

那寨民痛嚎着甩手，柴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鼠群拽着胳膊往下拖。

旁边一人慌忙用斧背砸下去，砰的一声将那只山鼠砸得脑浆迸裂，但腥臭的体液溅了一脸，黏腻滑手，恶心得他干呕了一声，手上力道便慢了半拍。

——又有两只山鼠趁机顺着他的裤腿爬上了肩头，尖牙直奔咽喉而去。

这些畜生悍不畏死，被砍成两截的还在地上扭动着咬人脚踝，被长矛捅穿的临死前也要在你手上撕下一块肉来。

寨民们虽都是猎户出身，平日里猎过野猪、斗过黑熊，可何曾见过这等打法？

人被咬急了还会退缩、还会求饶，这些东西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知道往前冲、往上爬，一个换一个，拿命填。

更要命的是鼠群数量实在太多。你砍翻十只，后面涌上来一百只；

你堵住一处缺口，另一处又被漫上来。

不过片刻功夫，墙头上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被咬得满手是血，有人被拽下墙头，惨叫声在黑夜里此起彼伏。

操他娘的！

一声暴喝从院中炸响。

马帮的报楼赤着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的刀疤，双手舞动一根丈二齐眉棍，如风车般转着冲上墙头。

那根木棍碗口粗细，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记横扫都带着破空的闷响——啪！

三只山鼠被直接抽成肉泥，黏在墙头上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