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调度兵马火下峰,禁军迅列成严谨步战军阵。
前排清一色盾兵沉腰扎步,铁盾叠扣相连,筑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盾墙,牢牢护住阵中士卒,格挡尸鬼不顾一切的疯扑乱砍;中排长枪手挺枪伫立,枪锋朝外层层交错,以长兵刃抵住尸潮冲势,截断尸鬼突进的脚步,遏制其近身厮杀;后排与两侧长刀手伺机而出,不与尸鬼缠斗拼力,只盯着致命要害——要么劈斩头颅,要么俯身斩断双膝脚踝。
这套步战攻防章法克制至极,果然奇效立显。
尸鬼纵然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可身躯终究是凡胎残骨。头颅碎裂、腿脚断裂,便彻底失了行动能力,再无法起身屠戮。
原本势不可挡、骇人无尽的尸潮冲锋,硬生生被这层盾枪刀层层阵法阻隔,牢牢困在枕霞峰下山道之间,即便有闯过阻拦的,也被随后冲过的长刀手收拾掉了。
自小孤峰驰援而来的禁军援兵,一路奔袭上山,恰好亲眼目睹这套破尸战法的奇效。
众人瞬间顿悟,立刻依样画葫芦,快结阵布防,照搬盾守、枪阻、刀斩要害的战术,从后山反向压杀而来。
一时间,尸鬼军团彻底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有山巅禁军坚阵死守,后有孤峰援军反向清剿,两头合围、步步收紧。
最致命的压制,是活人伤亡的大幅锐减。
此前守军慌乱无措、各自为战,死伤无数,死人即刻复生扩编尸潮,导致尸鬼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而今阵法成型、攻防有序,禁军极少殒命,新增尸鬼的数量近乎断绝。
楚云下死令,禁军受伤倒下的死者立即补刀枭,不给尸鬼军补充新生力量,如此一来,尸鬼军团总数肉眼可见般衰减。
亲眼摸到破敌诀窍、从必死恐惧中挣脱的禁军士卒,瞬间扫尽此前的惊悚怯懦,积压的惊惧尽数化作大胜的亢奋。
全军士气轰然大振,杀伐气焰节节暴涨!
众人越杀越稳、越战越勇,已然彻底摸清尸鬼弱点:无需畏其凶相,无需惧其疯扑,只需阵型不乱、专斩要害,这群看似无解的阴邪尸兵,终究只能是任人屠戮的死物。
原本笼罩山腰的阴森鬼气,被禁军震天的杀势压制。
上下两路兵马稳步推进、步步收割,用不了太久,禁军将残余尸鬼逐一清剿殆尽。
峰下战局瞬息逆转,原本压得整座山巅人心惶惶的尸潮,被禁军严密阵法死死困锁、层层清剿。
山阶之上,莫子期静静俯瞰山下战局,面色依旧从容不惊。
方才尸鬼骤然满山涌来,诡谲骇人,的确足以震碎寻常军心、倾覆整场战局。
可终究,邪祟乱术,乱得了人心,乱不了兵法大势。
他冷眼看着上下合围、稳步收割的禁军大阵,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冷弧度。
一旁无情见危局稳住,高悬的心缓缓落地,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目光沉沉扫过山腰厮杀,素来冷冽的眼底掠过一丝折服。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尸潮,换作任何一名将领临场,都可能军心大乱、面临全线崩盘的局势。
唯独莫子期,临危不乱、看破局势,拿捏住尸鬼的弱点,以正统、稳妥的军阵,硬生生破了阴邪诡术。
“先生神机妙算!若非亲自临阵定策、结阵破煞,今日枕霞峰防线必溃无疑!”
无涯也收起了所有散漫神色,由衷叹道:
“这些死尸看着吓人,原来是纸老虎,只要不乱跑、不乱打,根本翻不了天。”
莫子期淡淡颔,目光再度落回前方广场战场,声音冷静而沉定,重新执掌全盘节奏:
“尸潮只是旁枝乱象,不足为惧。真正的隐患,依旧是广场之上负隅顽抗的逆党残部。”
他抬眸看向战场,有条不紊再度落子布局:
“传令下去,山腰兵马不必急着全歼尸军。留小部兵马结阵稳步清剿即可,主力休整片刻,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