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场上最致命、最让人崩溃的,是亲眼目睹朝夕同袍化作索命恶鬼!
还是索自己的命!
方才还并肩作战、互为依仗的同袍,前一瞬才中刀倒地、气绝身亡、温热的血还没凉透。
几息之后,倒地的躯体猛然剧烈一颤,手肘撑地、僵直起身!
破碎的甲胄、染血的面容,瞬间褪去所有活人温度与神采,只剩空洞赤红的凶戾杀意。
他们麻木拾起掉落的兵刃,面无表情,毫不犹豫转头,朝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袍,疯狂劈砍冲杀!
“是张兄弟!他刚刚才死在我眼前!!”
“别过来!滚开——!!”
士卒几乎被吓疯,手脚软、浑身战栗,手中兵刃剧烈颤抖,差点握不住。
勇者失勇,强者破胆,战者溃心!
所有防守、勇武、军纪,在这支不死不灭的尸鬼大军面前,几乎作废、形同虚设!
半山腰的这道防线大乱,士卒未战先怯、越杀越恐,人心彻底崩碎,再无半分战意。
没有人再愿意死守阵线,所有人慌乱后退、尖叫逃窜,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座被滔天鬼气笼罩的枕霞峰。
不断有禁军、神武卫接连倒毙,温热鲜血浸染地面,厮杀远远没有落幕。
不过数息之间,刚刚战死的守军躯体齐齐诡异震颤,纷纷撑地起身。
一双双眼眸尽数变得赤红空洞,神色麻木死寂,弯腰拾起散落的刀枪铁盾,稳稳汇入浩浩荡荡的尸鬼大军之中。
死一人,便多一鬼。
尸鬼军团越杀越多、越屠越盛,尸势愈汹涌滔天!
不过片刻光景,原本固若金汤、守军或死或逃,不过片刻光景,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失守。
带队拼死厮杀的校尉浑身伤口纵横,甲胄被鲜血浸透,长刀刃口已然崩裂。
他连斩数具尸鬼,喘息之间,喝令手下滚回来继续战斗,尸鬼而已,他现除去诡异之处并没有可怕的,直接砍掉脑袋即可。
然而月姮混入尸鬼群中悄无声息欺至身后,横刀猛然落下。
校尉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青石台阶上。
周遭残存的士卒眼睁睁看着主将倒地,最后一丝心气也随之崩塌,再也无心恋战,丢盔弃甲向着各个小道亡命逃窜。
倒地未久,校尉的身躯微微一抖,手肘撑地缓缓抬起。
他原本刚毅的眼眸褪去神采,迅染上一层刺目的赤红,空洞地望向四方,伸手拾起身旁那把残缺的战刀,转身汇入滚滚向前的尸潮。
枕霞峰山腰的坡道、密林、石径与哨卡之间,遍地都是方才战死不久的尸,一具接一具,在死寂之中颤巍巍撑地起身。
每一名守军倒下,尸鬼的阵列便再多一员。
早已腐烂僵的旧尸,和方才殒命、甲胄尚且带着体温血迹的新鬼彼此夹杂,黑压压铺满整片上山的通路。
山风卷过,腐臭浓烈的尸气与滚烫血腥缠绕在一起,顺着山道往上弥漫,阵阵腥恶扑面而来,闻之令人胃内翻涌。
浩浩荡荡的尸鬼大军没有半分停顿,沿着整条上山区域,全面向上推进,向着清宴殿所在的山巅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