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
张良没有答应帮忙,为此这中年人很恼怒,皮笑肉不笑地讥讽他攀上高枝就忘恩负义、没本事云云,他也没有搭理。
倒是二叔恼了,冷笑着让他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动不动惹祸,然后将人赶了出去。
真有意思,大家都成落地鸡了,还来他们家充什么凤凰?
他摸摸张良的脑袋:“你祖父和父亲受韩国大恩,但他们也为韩国呕心沥血,算是回报了。以后韩王有事你可以帮一帮,但其他人对咱们没有恩情,不用理会。”
张良没想这个,只轻声呢喃:“律法应该公正。”
张二叔听到了,顿了一下才微微颔首:“你阿父也是这么说的。”
张良期待地看着他。
张平去世的时候,张良还是个襁褓婴儿,对父亲一点印象也没有,所有了解都来自他留下的东西和别人之口。
张二叔也没多说,韩国治理混乱不是一日两日了,贵族仗着身份胡作非为,平民却可能因无心之失而丧命,有时候他们甚至没有错,只是运气不好撞上贵人心情不佳,用他们取乐或出气,就可能要平白丢掉性命。
事后贵族随便找个理由脱罪,有时候甚至连理由也不找,官府也不会太追究。
张平对此很不满,一直希望能整顿,可惜阻力太大,一直未能成功。
没想到如今成了俘虏,倒有了这样的待遇。
张二叔面色复杂:“吾年老体衰,已不适合入朝了,但吾侄乃麒麟子,却可大展宏图、成就一番事业。”
张良抿抿唇:“可是秦国攻破韩国,乃吾等之仇敌。”
张二叔皱眉:“你怎么会如此想?”
“有什么不对吗?”张良仰着头问。
张二叔摇摇头:“自然不对。若说秦亡韩国,那亡周者谁呢?”
张良一愣。
张二叔:“朝代轮转不过寻常,昨日是周、今日是秦,明日又不知是谁,秦国虽亡韩国,却未伤韩人,算不上仇敌。”
张良不说话了。
张二叔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张良微微作揖,然后退了出去。
张二叔这才叹了一声,他刚才说的不全是真话,他的确不觉得秦国算是韩国的敌人,但也没他说的那般洒脱,只是不想让张良心有负担而已。
秦国一统已成定局,张良年纪还这么小,以后还大有可为,甚至带着张家更进一步也未可知,若是因为心里这点别扭耽误了,未免太可惜。
韩国……并不值得。
很快的,关于两件事的处置都下来了,子傒之子受笞刑,伤得不轻,送回家养着去了,而韩王之弟的家奴被处死,他自己也受到牵连,爵位降了两级。
别小看这两级,待遇差别就大了。而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子孙目前看来也很一般,这辈子都未必能升回去。
他们一家自然恨毒了张良,其他韩国人也逐渐疏远了张家。
这叫张良非常难受。
好消息是经过此事,韩、魏贵族终于意识到,秦国和他们不一样,犯了错是真的要治罪的,纷纷将家里人约束起来,稍微有点放松的韩魏贵族又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