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赵壤断然拒绝,温和摸摸他的头,“你要是走了,阿父布置那么多功课谁来做呢?”
成蛟:“……”
赵壤:“而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成蛟眨巴着眼看他,满脸都是“我可以帮壤阿兄大忙”的激动。
赵壤:“阿兄总是不好好吃饭休息,你要帮我盯着他。”
成蛟:“……这也是大事吗?”
“自然。”赵壤道,“阿父是太子、阿兄是嗣子,他们的康健关乎秦国社稷安稳,你盯着他们养好身子,便是维护大秦稳定,难道不是大事吗?”
成蛟若有所思,片刻后点点头:“壤阿兄说得对,我会看着阿父和阿兄的。”
然后扭头说子楚:“阿父以后不能再偷偷把药倒掉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子楚,没想到他看起是个正经人,居然还干偷偷倒药这种事!
朱姬刚止住的眼泪又要飙出来了。
子楚:“……”
赵壤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大门,车队正在那里等着,护送的将士围绕左右,赵壤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将军。
不是王翦是谁!
赵壤:“……王上派王翦将军护卫我们吗?”
子楚点头。
赵壤:“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你和郑国对秦国非常重要。”子楚微笑,“除了这些护卫,王翦还能调动五千地方军队,你们无需有太多顾虑。”
嬴政上前几步,对见到子楚等人出来,走下马和马车的王翦和郑国深深一揖:“阿弟就交给两位了。”
王翦和郑国连忙回礼。
赵壤坐在马车上,透过窗户看越来越远的家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嬴政眼眶似乎也有些发红。
赵壤有点难过。
他与朱姬和嬴政相伴多年,上次分别还是在嬴政离开赵国之时。
本以为此生都会陪伴在彼此左右,没想到现在又要分开了。
不过他没难受多久,走出咸阳一段距离后,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他开始跟着王翦学骑马,便把其他的抛到脑后了。
等终于能独自骑马,他们的目的地也到了。
赵壤和郑国开始修渠,其他国家也得到了秦国要修渠的消息。
诸国对此喜闻乐见,此渠工事庞大,需得修上十年不止,对秦国亦是巨大负担,短时间内不必担心秦国来攻了。
韩王尤其高兴,拍着案几道:“郑国不愧寡人之子民矣!”
韩非:“……”
他看着纯然高兴的韩王,心中骂了一百八十遍,站起来道:“秦国暂无攻、攻打之势,王兄正可…趁机、变法,以图来、来日。”
从前韩王总说秦国虎视眈眈,不是变法的良机,现在总不能以此推脱了吧?
韩王笑意一僵,不耐烦地看看韩非,摆摆手道:“寡人自会考虑,王弟不必催促。”
韩非:“………”
第70章
锸生是秦国一位普通民夫,因为阿母生他前还在耕地,在锸边生下了他,所以起名叫锸生。
他今年十九岁,前两年聘了一位贤淑的女子为妻,刚刚生下一个儿子,这几天都红光满面,耕地都更有劲了。
但这样高兴的日子没过多久,里魁传来告书,朝廷要在泾河边修渠,在他们这边政发徭役,每家都要出一个壮劳力。
秦国规定男子十七岁开始服役,直到六十岁为止,锸生前年满十七,已经服了两年徭役。
但徭役和徭役不同,前面两年没什么战争和工事,他只是被征去修路修河堤,一两个月就回来了,虽然辛苦,但没那么危险。
修渠可就不一样了,时间长活计重,还吃不饱饭,累死、病死的人比比皆是。
前几年巴蜀修渠,他们村被征去不少人,活着回来的还不够一半,锸生认识的好几个人都死在了巴蜀。
他的二兄也再没回来。
锸生那时候年纪还小,但听回来的人说过渠上的情况,听说要日夜不停地挖土、扛石头,累了想歇一会儿都会挨打,比耕地苦得多。
回来的人甚至不想再回想那时的经历。
锸生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修渠不是什么好活。
刚满月的儿子睡得正香,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他准备干粮。
锸生压下心中惶恐,轻手轻脚走到妻子身侧,把一朵开得正盛的野花插在她鬓边,安慰道:“我年轻有力气,比一般人都能干,肯定不会有事的。”
妻子含着眼泪点点头,继续翻炒锅里的面粉。
这是粟和菽混合了,用石磨碾成的粗面粉,炒熟后加点水揉成饼晒干,可以保存得久一点,适合出远门的时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