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被无声的按下。
伴随着锁舌弹回的机括声,储藏室的门向内推开。
一道手电强光直直射了进来,把屋里的黑暗剖开一道口子。光束丝毫没晃,稳稳停在唐糖那张来不及收起狰狞的脸上。她握着餐刀的手腕一僵,刀刃的锯齿在光下闪着碎光。
苏小小早就退到了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塞进墙缝里。
“沈教授,这么晚还没睡呀?”唐糖的反应快的吓人。她一眨眼就收回餐刀藏在围裙后面,脸上换上那副甜的腻的笑容,“我跟晚晚学姐玩捉迷藏呢,她躲的可真好,我们找了半天。”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听不出什么不对劲。
沈知意没说话。她迈步走进狭小的空间,身上那股旧书和檀香的味道,一下子盖过了屋里甜腻的水蜜桃香精味。她个子很高,一进来,本就逼仄的储藏室一下就挤了。
手电的光束从唐糖的脸上移开,往下照,停在林晚被红色胶带捆住的双手上。胶带缠的又紧又乱,在她手腕上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林晚的嘴被唐糖沾着面粉的手捂的死死的,只能出呜呜的声音。
“行为心理学中,有一种控制欲的表现形式,叫做‘剥夺性依赖’。”
沈知意开口了,声音温和,语调平缓,就跟在大学讲堂上,给底下的学生讲解学术名词一个样。
“通过限制目标的自由,剥夺他的基本需求,比如交流和行动,来强迫对方产生情感依附。这种手法的核心是制造恐惧和无助,让目标认为自己只能依赖施控者。”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电的光束在林晚手腕的红痕上停了一下。
唐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这种手段,门槛很低,也很低级。”沈知意的视线回到唐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因为它只作用于生理层面,没办法建立真正的心理认同。你用这种法子,得到的只是一个人的躯壳,不是真心实意的追随。”
她的话听着没什么指责的意思,纯粹是客观分析,可每个字都往唐糖的痛处上戳。
“你是在模仿苏小小同学吗?”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让唐糖的脸一下就变了。
“她那种病态的占有欲是天生的,是她骨子里缺安全感,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那是她的本能。”沈知意的语气没变,却不容反驳,“而你,只是在笨拙的复制表面行为。唐糖,东施效颦这个典故,你应该知道。模仿来的东西,永远都是赝品,没有灵魂。”
赝品。
这两个字击垮了唐糖所有的伪装。她自以为是的掌控力,被沈知意三言两语就说成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没了,只剩下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她低吼一声,松开捂着林晚嘴的手,把那卷用剩的红色胶带狠狠摔在地上。胶带滚了几圈,撞在面粉袋上。
唐糖怨毒的瞪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甜腻,全是愤怒。她一转身,用力推开挡在门口的沈知意,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苏小小看看地上的林晚,又看看沈知意,咬了咬嘴唇,也跟着快步溜了。
储藏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晚粗重的喘息,和门外冰箱压缩机的嗡鸣。
沈知意收起手电筒,整个空间又被黑暗吞没。她没开灯,就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走到林晚面前。
她蹲下身,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林晚被捆住的双手。
她的手指冰凉干燥,跟唐糖那双常年揉面温热的手完全不同。她不急着撕胶带,而是耐心的找着胶带的断口。指甲划过胶带表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林晚的心跳的很快,一下下撞着胸腔。刚才的恐惧还没散,一种新的,说不清的压迫感又笼罩过来。
“选一个最不可能对你产生情感纠葛的人,在公开场合划清界限,借此向另外两个最强势的对手传递‘我已经出局,你们不必再针对我’的信号。”
沈知意开口了,声音压的很低,那口气,就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很聪明的自保策略。”
林晚的身体一下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