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十五分,御景湾三十二层很安静。
客厅地板上,红色绝缘胶带贴的分割线在感应地灯下反着光。整个大平层被硬生生分成了几块。
林晚赤脚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小心绕开那些红线。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
林晚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仰头猛灌。白天的排班表快把她折腾死了,从顾清寒那儿罚站,到秦瑶那儿编红绳,她现在两条腿软。
放下矿泉水瓶,林晚靠在料理台上,弯腰捶着酸的小腿。
她刚低头揉腿,背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一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绕过料理台,箍住了林晚的腰。
力气出奇的大。
伴随着苏小小软软的喊声,一股大力就把林晚往后拖。
林晚脚下一滑,被拖得连连后退,指甲划过不锈钢台面,出一阵刮擦声。
“你干什么!放手!”林晚转头喊。
“嘘,陪学妹玩个新游戏。”苏小小根本不理会,拽着人往后退。
旁边的储藏室门被苏小小一脚踢开。
林晚被连拖带拽推进黑暗里,一屁股跌坐在堆放烘焙工具的纸箱上。
门板合上,插销跟着落下。这个储藏室用来堆杂物,灯管都坏了三天,这下彻底被封死。这里不在周曼划的红线内,也没有监控。
苏小小背靠着门板,用身体堵住了门。
里面空间很小,转身都费劲。前面堆着面粉和糖浆的货架旁,亮起了手机屏幕的光。
光照亮了唐糖的娃娃脸。她身上的粉色蕾丝围裙还沾着面粉。
“晚晚学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厨房偷喝水,是白天在我们这儿待得不开心吗?”唐糖单手举着手机,光线晃眼。她另一只手捏着根吃了一半的水蜜桃棒棒糖。
“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你们俩大半夜什么神经。”林晚扶着纸箱站起来,后背贴紧了金属置物架。
苏小小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语气天真:“这是给你补课呢。白天周姐规定的三小时,你陪我打游戏连输十一局,吃唐糖做的饼干就吃了半块,太敷衍了,得改。”
两人一唱一和,算是彻底撕破了白天那副乖巧的样子。
唐糖举着手机走近两步,冷冷地说:“把手伸出来。”
林晚没动。她知道唐糖对手有种病态的痴迷,这时候让她伸手,肯定没好事。
苏小小几步上前,一把拽出林晚的左手手腕,把她按在旁边的置物架铁柱上。
唐糖把手机光对准林晚的手指,低头看着她骨节的线条。
“这双手长得真不赖。”唐糖评价道,语气又冷了下来,“可惜啊,你不会用它做对的选择。”
唐糖抬头盯着林晚。“你昨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去牵那个法医的手。那双手切的都是死人骨头,我这双手天天给你揉面包,你倒是不稀罕。晚晚,你偏心偏得让人寒心。”
林晚想把手抽回来。“你讲不讲道理,昨晚要不是江医生挡在前面……”
话还没说完,唐糖就五指张开,死死卡住林晚的下巴。常年揉面的指节力气大得吓人,林晚被迫张开了嘴。
唐糖顺手把那根棒棒糖塞进了林晚嘴里。硬糖块顶着舌根,堵得她说不出话。
密闭空间里全是水蜜桃香精味,腻得人晕。
林晚咳得厉害,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呜咽。她抬起右手想拍开唐糖的手。
苏小小马上换了位置,一把抓住林晚空着的右手,将她两条胳膊都反剪着压在了铁柱上。
唐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正对着林晚。上面是张高清照片,就是白天周曼手机壳上那张丑到家的大头贴。照片里,林晚和周曼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