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塞涅也不过是父神的化身罢了。裴洛也是如此,因为他主教的身份,更容易受到侵蚀。
一旦塞涅在这种状态下死亡,任祂回归月亮,那就不仅仅只是他们几个的事了……
不止一人的爱。欲混杂,整个往生海都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
到那个时候,他也能进入往生海,为自己选个皮囊,去疼爱他虔诚的小信徒了。
——
圣殿的夜晚肃穆安宁,仿佛并没有受到城中诡谲氛围的影响,银白宝石在月色下流淌着灿光,圣花洁白柔软,微微摇晃。
大厅内的神像周围飞舞着轻尘,神性静谧。
只可惜顶楼处的冕洗池被种种侍卫把守着,森黑铠甲的光泽破坏了这种静谧。
池子澄澈美丽,犹如宝石嵌在地面。亚伦坐在椅子上,看似放松警惕,实则长袍下已经穿好了软甲。
他们调用侍卫把守圣殿,自然无法隐瞒圣殿的长老们。
原本他们非常愤怒,但亚伦声称自己找到了圣子迟迟没有现身的原因,这说服了古板固执的长老。
但也因此,他们今晚的行动必须成功,否则真理殿将遭受圣殿和皇宫的追责。
谢酴有点心神不宁地摸了摸胸前衣服,隔着薄薄布料,里面的匕首冰冷鲜明。
月上中天,他们谁都不知道赛涅会怎么出现。是用裴洛的身体让他们投鼠忌器?还是把所有侍卫都变成他的容器?
最后这个猜想堪称可怕,谢酴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他肩上一暖,亚伦握住他的肩,有些担心:“还好吗?要是他没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谢酴咬牙,坚持道:“不,今晚的月亮很圆,就是这个时机。他会来的。”
“真热情呢,我很喜欢。”
男人声音忽而在耳畔闪过,谢酴警惕回头,入目是亚伦微微愣怔的面容。
“怎么了?”
谢酴松了口气,摇头,把手从胸前放下。
“没什么……”
他回身,似乎有些害怕,主动依偎进了亚伦怀中。
亚伦面上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主动揽住了谢酴肩膀:
“害怕吗?”
血腥味渐渐飘散开,谢酴捏紧了刀柄,咬牙再捅深了点。滚烫血液顺着他的小臂滑落,染红了蓝宝石般的冕洗池。
“不,应该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谢酴笑起来,声音里并没有任何瑟缩,相反他相当清醒且坚持。
亚伦似乎完全在状况外,声音颤抖着从他头顶飘落。
“为什么要杀我?”
谢酴没有抬头,确认手中那把匕首开始散发血色光芒后才冷冷道: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骗过我,还有,演戏的时候记得把眼神收收,别像狗那样舔我了。”
亚伦揽住他的手更用力了点,声音恢复了正常,无奈道:
“真可惜,还以为小酴会亲我。”
“滚回去,把犹米亚还给我。”
谢酴冷着脸,一字一句说,他很少有这么凝重的神情,漂亮到轻浮的脸上冷凝端持,活像变了个人。
冕洗池里倒映着被血染红的月亮,谢酴盯着亚伦,似乎要从他身体底下看出另一个灵魂存在的痕迹似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酴本来不想回答,但亚伦颇富威胁意味地拉住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他顿了下,说:“真理殿,梅里塔斯的典籍。”
即便没有人告诉他,他还是自己找出来了,这个最深的秘密。
所有虔诚信徒都是月神乐土的神使,自然也都可以成为神祗降临的途径。裴洛是这样,犹米亚是这样,身为真理殿掌管者的亚伦也不会例外。
周围侍卫们如同森冷的铜人像,对两人相拥时血迹斑斑的衣襟视而不见。
“好吧好吧。”
亚伦叹了口气,他身体快速失血,手指变得冰冷僵硬。
他费力地摸了摸谢酴温暖的颈侧。
“我会帮你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还差一个仪式才能成功,小酴,还记得你最开始加入圣殿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谢酴有些茫然皱起的眉头,亚伦那双淡粉色眼瞳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泽:
“月神在上,我发誓,您将是我侍奉终身的圣子。”
“想起来了么?这是父神见证过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