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钺的一双眼睛瞬间一片腥红,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没有声响,却有千斤重。
“旬老,你告诉我,雪儿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救得我?除了要取心头血,其他…还有什么?”
短短的一句话,夜钺问出来,却仿佛用尽了身上的所有力气。
他从来都不是逃避的人,可是,这一刻他的心里,却莫名的有种想要逃的意味。他心里有些害怕知道洛雪所做的一切,他害怕知道洛雪为他承受的痛苦,害怕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着洛雪痛苦挣扎,却还要坚持救他的样子…
那比毒药,比伤口,更能击溃他。
可他又想知道。
夜钺泪眼湿润的看着旬老,一颗心焦躁又矛盾,旬老看的清楚,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为了你的身子,我是不该告诉你的,可是太子爷,雪儿丫头不容易。你问我她是怎么就你的…她是用她的命,做了赌注,跟阎王爷把你抢回来的。其中细节,其中凶险,还是等她醒过来之后,再一点点的告诉你吧。”
说完,旬老也不再耽搁,他顺手将夜钺和洛雪身上的被子掀开。
拿了剪子过来,旬老直接将洛雪心口位置的衣裳,剪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口子,这才将拿着清理好的银针,一点点的靠近…
吐血
将旬老的动作看在眼里,向来沉稳的夜钺,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虽然不是太明显,不过,旬老还是感觉到了。他知道,夜钺那不是胆小畏惧,他是担心洛雪,心疼洛雪,不忍洛雪受这个苦。
旬老侧头,看向夜钺惨白的脸。
“若是不忍看,就不要看了,我有过取血的经验,很快就能结束。”
“旬老,”抬手附在旬老的手腕上,拦住了他的动作,夜钺目光灼灼的看着旬老,“旬老,能不能就到此为止,不要取什么心头血了。我现在的状况虽然差,也好歹还有一口气在,也死不了,没必要非得要雪儿的心头血。你就直接想办法救她不成吗?”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现在知道了情况,夜钺怎么忍心再用洛雪的危险,换自己的安泰。
若是非得那样,他宁可自己就这样病恹恹的。
他不忍洛雪受伤。
听着夜钺的话,旬老并不算多意外,他勾唇笑了笑,“能听见你说这话,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这至少证明,雪儿的付出没有白费,你是懂得怜惜她的人,也值得她付出,值得她冒险。”
“旬老…”
“不过,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再说,也不要再坚持。一来,自你出事开始,所有人都担心你,你说不要心头血了,不继续医治了,我敢保证没有一个人听了会开心,包括雪儿的爹。你应该知道,他有多在意雪儿,可他也在意你。两日的时间,他承受的不少,你就算不为了你母妃,不为了你外祖父,也得为他想想。
二来,你也是了解雪儿丫头的脾气的,她既然把自己的命赌上了,那就证明,在她的心里,你的安康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她用了那么凶险的法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她把每一步都算计进去了,把所有情况该用的药,也都准备好了,她从没想过要半途而废。若是医治不好你,她怎么能开心?她之前受的那些苦,也都白费了。”
若非真切的了解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会选择救洛雪,而不是用洛雪去冒险。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没有选择。
现在夜钺依旧没有。
话音落下,旬老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也不管夜钺是不是要继续看下去,他摸准了位置,掂量好了分寸,顺手便将银针插到了洛雪心口的位置。
起初很浅,之后,一点点的加深…
哪怕旬老医术了得,可这取心头血的过程,他依旧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一点岔子。
好在银旬老的银针之术不错,再加上有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的速度倒也还算快。没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将血取好了。
看着白色瓷碗中血,夜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雪儿…雪儿…”
轻轻的念叨着雪儿的名字,他觉得自己的心,疼的几乎要窒息了。那一刻,他深切的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看着洛雪的痛苦,看着洛雪的牺牲,他就是生不如死。
旬老将夜钺的模样看在眼里,有心劝慰几句。
可是,旬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刚刚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毫无动静的洛雪,一下子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的眼睛紧闭着,可是眉头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她脸色难看的厉害,下一瞬,她直接喷出了一口血来。
殷红的血中,缭绕着一层浅浅的黑雾,并不浓烈,可落在白色的锦被上,却那么刺眼。
夜钺看着那些血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旬老,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雪儿的状况很好,很稳定吗?她怎么会吐血?怎么会成这样?”
一边艰难的搀扶着洛雪,夜钺一边急切的开口。
他真的慌了。
旬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洛雪怎么会就突然吐了血?夜钺心里慌,旬老的心里又何尝不慌。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应夜钺,旬老扭头冲着外面大喊。
“云景,云景…”
在外面守着的云景,听到动静后,急忙走了进来。
随着云景一起进来的,还有护国将军,洛长勇,以及端妃和过来打探夜钺情况的福全公公。他们起初听到旬老的声音,还有些不明所以,可一进来,看着锦被上的血点,看着洛雪剧烈咳嗽的模样,他们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