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姜阳也百般嘱咐,在动手之前,莫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两份圣旨的存在。
否则,很容易扰乱军心。
二人均为跟了陈元微很多年的老臣,自然明白其中利害,连连答应下来。
等前往齐地的官员离开后,姜阳又向去往燕地的那位官员提醒道:“此去若能取胜,告知薛将军,燕地叛军屠杀我潞州百姓,罪该万死……让她不要留活口,一个都不要。”
那官员愣怔一瞬,答应下来:“是。”
“去吧。”
……
送走两位官员,接下来一日,姜阳都很心不在焉。
按照薛明珠所说,敌军只需要两日,就能抵达玉京。
那不出意外,薛飞鸿和她兄长,现在应该已经与燕地的叛军遇上了。
先不说她和兄长之间有没有人是叛徒,就单说遇上了能不能打赢,姜阳都不太有底。
毕竟对面为复仇筹备了这么多年,绝对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迎战的。
人在没有退路时,往往格外骁勇。
可薛飞鸿和她兄长不一样……他们的顾虑太多,难免受其所累,畏手畏脚。
再加上对面的兵力比他们多出一半……
若薛明珠不能及时赶来,想靠薛飞鸿这边取胜,怕是很悬。
显然,朝中的大臣们也很清楚这一点,整整一日,来寻姜阳问结果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令她烦不胜烦。
直到天黑下来,那些人才消停了些。姜阳趁机起身,招呼秦芷茵道:“回燕王府。”
“……是。”
燕王府里依旧气氛沉重,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姜阳已经习惯了,默默入内,沐浴更衣后,陪着那个依旧毫无动静的人躺下。
其实还不到睡觉的时间,但姜阳实在累,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依旧是噩梦连连,她不止梦到了潞州城的惨状,还梦到了姜从戎。
——仔细算算,姜从戎过世也有大半年了,可姜阳梦到他的次数,竟寥寥无几。
姜阳有时候也会觉得怅然……他活着的时候,常年在外,没有时间陪她,如今死了,居然还是杳无踪迹。
到底是自己不重要,还是他真的忙碌到如此地步?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姜阳的怨念,这回,姜从戎在她的梦里,救下了被冤魂缠身的她。
眼看着那些扭曲挣扎的魂魄一点点散去,满地血污转为翠绿的草木,姜阳面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迟迟没有出声。
对方反倒很平静,问她:“你害怕他们吗?”
“……”
再次看了眼那些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的魂魄,姜阳摇头:“不怕。”
“不怕,又为何会梦到他们?又为何会在梦里,被他们纠缠?”
姜阳恍惚:“……这是梦吗?”
姜从戎笑了笑:“当然是梦……孩子,你忘了吗?我们已经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