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昨夜有个“疯子”撞翻了他的摊子,逃进了流芳阁。
而当时,秦朔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流芳阁的方向?
难道……那个逃进流芳阁的“疯子”,是玄蛭道的漏网之鱼?
而且,被秦朔知道了?甚至,可能就在秦朔的掌控之中?
如果那个漏网之鱼看到了什么,或者提供了什么线索……
江翠花回忆了一下流芳阁和听风阁的距离,这正是普通人都能目之所及的距离。
江翠花的心微微一沉,昨夜她和江风斗酒出了风头,又和几个伙伴喝多了酒,还看了林修远舞剑,一时心潮澎湃,或许有那么片刻对妖气的控制没那么精准
如果真是这样,那秦朔的试探就完全说得通了——
他可能从那个漏网之鱼口中得到了关于“神秘高手”的模糊信息,又在天道院大选时感知到了她特殊的灵体气息,昨夜发现她与江风等人豪饮至天明,时间地点都与玄蛭道出事吻合,再加上刚才老板无意间提供的、有人逃入流芳阁的线索
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足以让秦朔对她产生怀疑。
“啧。”江翠花几不可闻地咂了一下嘴,眼神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可正愁没法子捅破神都这些世家十年来交织的密网,这不就有人送刀子给她了?
第44章千金阁
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宿醉。晨光越发耀眼,街市也愈发喧闹。
秦朔优雅地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目光温和地扫过桌上众人,仿佛只是随口关心,笑问道:“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回听风阁休憩,还是在城中逛逛?”
江风和林修远揉着依旧有些发沉的脑袋,纷纷表示要回去补觉,显然一夜狂欢后急需调整。
轮到江翠花时,她正拿着一根细签,百无聊赖地剔着牙,听到问话,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啊?我得去一趟千金阁。”
“千金阁?”谢知乐闻言皱了皱眉,“那是神都最大的销金窟,整日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你去那里做什么?”
江翠花笑的神秘:“还能干嘛,讨债去!”
“讨债?”秦朔好奇地重复了一句,不明所以。
江风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昨夜才相识,只知她豪爽善饮,却不知她还有债务要讨。
唯有坐在角落、一直比较沉默的尽缘和尚,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瘪的袖袋和胸口,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肉痛和期待的复杂表情。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前日大选之前,他们二人欠了王逸之一屁股债,又不想真的去暗害其他的参赛选手,只能孤注一掷在赌局中将全副身家押了进去。
那是他们身上所有的盘缠了!
江翠花瞥见尽缘那副模样,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可不是嘛,一笔小钱,但蚊子腿也是肉啊。眼看快到晌午了,也该去把赢回来的银子揣兜里了,免得庄家赖账。”
她说得理所当然,活脱脱一个精于算计、追逐小利的市井之徒模样。
尽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声音里满是忐忑。
谢知乐沉吟片刻,终究妥协道:“我随你们一道去。”
见谢知乐要去,林修远立刻出声:“我也一起。”
江翠花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要债嘛,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人多气势就大,气势大就能镇得住场子。
秦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江翠花的表现天衣无缝,那种对钱财的在意和市井气浑然天成,旁边尽缘的反应更是完美的佐证,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真是要去收一笔赌债。
然而,秦朔心底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时机太巧了。
玄蛭道刚被灭门,影牙可能还在暗中搜查,她就急着要去千金阁?
千金阁鱼龙混杂,擂台赌局更是消息流通极快之地,她去那里,真的只是为了收那区区几十两银子的赌债?
还是说,那只是一个完美的幌子?
她去千金阁,另有目的?比如,与什么人接头?或者,打探什么消息?
秦朔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颔首道:“原来如此。那便预祝江姑娘马到成功,满载而归。”他语气温和,仿佛完全信了她的话。
江翠花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尽缘的光头:“走了!和尚,跟姐收钱去!分了钱你也能赎回自由身了!”
说罢,对着众人潇洒地一抱拳,又似笑非笑地瞥了秦朔一眼,便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尽缘,汇入了街上熙攘的人流,朝着千金阁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洒脱不羁,看不出丝毫破绽。
秦朔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思量。
收债?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江翠花,越来越有趣了。她似乎总能找到最合理的理由,去做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秦师兄,那我也先告辞了。”江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朔回过神来,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与江风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