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里将她背起,怀里抱着“飞鸟号”,他慢慢往山上爬。
他自言自语地对着再一次昏迷过去的白听霓说:“梁经繁太神通广大了,有监控的地方都迟早会被他找到,所以我们先在山里躲一下,你放心,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不会让你吃苦头的。”
白琅彩找到山上的一个庙宇。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佛像残破的肚子里。
他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哄道:“你先睡着,我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
白琅彩拿了一把刀走出去,他要将连接这条路那个年久失修的破桥砍断,这样就没有人能过来了。
隔着天堑,梁经繁就算知道他们进了这座山,一时半会也很难过来。
月光凄迷,照着锈蚀的铁索和摇摇欲坠的木板。
等处理好一切,他将藏起来的食物和水找出来,准备给她做点吃的。
饭还没有加热好。
一种巨大的、不属于山野的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传来。
螺旋桨搅动气流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烈地薅拔着树木草丛。
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白琅彩起身,想要出门查看。
可一只脚刚踏出门槛,什么都还没看清,一股大力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到他的腹部。
“啊”他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直接滚回到殿内。
后背撞上了破旧的供桌。
强烈的撞击使年久失修的木桌支离破碎,断裂的木头尖锐处扎进了他的身体。
剧痛使他暂时无法动弹。
门口,梁经繁高大的身影将天光牢牢遮住。
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暴戾与杀意,正死死盯着地上急喘的男人。
白琅彩捂着腹部,吐出一口血沫,喘息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梁经繁没有回答。
然后,白琅彩看到男人高高抬起的腿。
鞋底精心雕刻的花纹,在他的瞳孔中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坚硬的鞋底狠狠踩在他脸上,纹路嵌入皮肉,碾压、摩擦。
眼前被血色弥漫,温热的液体从额头、眉骨、鼻腔涌出。
男人松开脚,一把拎起他的领口,将瘫软的他提起来,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霓霓呢?”
白琅彩胸腔鼓动,不甘、愤怒、绝望,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他竟大笑起来。
“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就永远……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然后……等我死了……因为无人知道……她在哪里,没有人送食物和水……她就会饿死、渴死,然后……就可以下去陪我啦。”
“疯子!”梁经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啊,我是疯子,你也是疯子,为什么她不愿意看我,不愿意爱我,我可以给她的甚至比你更多,凭什么!凭什么!”
他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梁经繁反应极快,抬手挡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划破他手腕处西装袖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梁经繁劈手夺过匕首,扔到远处,然后用带血手抓住他的头发,拖死狗一样,一直将他拎到墙根。
没有任何废话,他揪着白琅彩的头发狠狠朝着斑驳的墙壁撞去。
“砰!砰!砰!”
不知道是他手上的血,还是白琅彩头上的血,或者是两者都有。
顺着他的额头,飞溅开来,溅到了壁画上普眼菩萨的披帛上。
她慈眼普观一切众生。
却也无悲无喜。
白听霓幽幽转醒,昏昏沉沉间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有重物敲击的声音。
用酸软的四肢扣着木架,她艰难地爬了出来。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佛像的肚子里。
这里是一个破旧的寺庙。
周围的墙壁上,有圆觉十二菩萨的壁画,因为时间久远,色彩已经脱落了很多,变得晦暗。
她所躺的地方是一尊泥塑彩绘的释迦摩尼佛,金身与彩绘也几乎完全剥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泥胎。
泥胎干燥开裂,在此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