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纳嘴角带着浅笑,苦涩又淡然,任由李承嗣在自己怀中发泄。“没关系的呀……这接下来不是还有一段日子要熬吗?我们俩在一起二十年,只有同过富贵,还没有共过患难呢。”就在李承嗣沉浸在莫大的悲痛之中时,公孙纳眸色微变,眼底一抹异样转瞬即逝,恢复正常后,柔声道:“博儿和莫儿刚来南柯,你去看看他们引元的情况怎么样了,后面还有的忙,可没什么工夫再管这两个小家伙。”李承嗣渐渐停止啜泣,紧紧依偎在公孙纳身边。公孙纳低头在李承嗣额头上轻吻,帮她拭去眼泪。“听话……快去吧。”李承嗣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静下来,带着还泛红的眼眶飞离了御书房。公孙纳重新坐回龙椅,无奈轻叹。“唉……就知道瞒不过你,进来吧,躲在一旁看我跟偲偲情意绵绵,互诉衷肠,你也不害臊。”一身玄色铠甲的燕无介凭空出现在御书房内。引元仪式并不复杂,他给博莫兄弟注入了一丝元力之后,就从御花园赶了过来。有隔音结界的存在,燕无介听不到公孙纳和李承嗣的谈话内容,可他能感应出来两人的形体动作。燕无介双眉微微拧起,沉声道:“我要解释。”刚才在串点房外,公孙纳的说辞或许能忽悠住青阳先生和卜算子,可忽悠不住燕无介。是燕无介带着李承嗣去宫祠破除结界拿走四样命宝,以他对公孙纳和咎相咎祖的了解,这事肯定还有隐情。他忠于公孙纳,这毫无疑问。可他还忠于自己,忠于的是一心除咎的公孙纳,这才来有此一问。公孙纳耸了耸肩,沉默少顷,自嘲般地笑了笑。“刚刚跟老婆真情流露完,现在又要跟兄弟真情流露了……”说罢,他从龙椅起身,走到摆放御桌的台阶前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地面。“来,过来坐着聊。”这两位在南柯地位举足轻重的男人,便就这么双腿岔开,姿态散漫地坐在地上。公孙纳轻声开口:“无介,你是否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想不想学转命之术?”燕无介点头。“记得。”公孙纳透过打开的御书房房门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地道:“你出身寒微,父母早亡,三代以内没有一个亲人,我在小巷中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还在翻饭店旁边的垃圾桶找吃的……”说到这,燕无介猛地偏头,双目大睁。在他的记忆里,翻垃圾桶时遇见的可不是公孙纳,也不是公孙纳父亲公孙牧,而是公孙纳爷爷公孙至。那岂不是说……燕无介刚想张嘴,公孙纳就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继续目光深远,眺望远方,幽幽道来:“那时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倔强又坚毅的眼神,明明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有比成年人还强大的气场,没有让生活压弯了脊梁,磨去了锐气……”公孙纳就这么以平淡的语气,跟燕无介讲了许多内容。七世转命……功德……神舍临身……这些重磅秘辛,公孙纳都通过轻描淡写的方式诉说给了燕无介听。大概十分钟后,公孙纳讲完了一切。“……就是这样,现在的我,对转命之术和『祖龙诀』早已烂熟于心,给我两三个月时间,我都能修炼到甲级,只是上限越来越低。”燕无介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只是默默聆听。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倾诉,却是双方一次赤诚的交心。这世上,有何人能具备公孙纳这样的勇气和除咎的决心?恐怕连一个都找不出来。九寰局的局长,就应该是最有决心除咎的那个人。待公孙纳缄默不语后,燕无介站起身来,站得笔直,身姿如苍天青松,双眸如渊,对公孙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原地。从此后,燕无介还是那位九寰局的总执裁,对公孙纳再不会有一丝质疑。公孙纳讲了很多话,顿觉口渴,起身走去茶桌旁倒了杯水,刚放到嘴边。滴!界卡上传来消息。他点开一看,双眉似火烧般扬起,奋力将茶杯摔在地上!啪嗒!…………在公孙纳和李承嗣去串点看望两位儿子的同一时间,另一个平行世界,萧炀的桃源,黄粱水果店后院。覃爷爷从楼上走下来,瞟了眼院子,高声吆喝道:“喂!那个新来的!把后院的杂草除一下,都引虫子了!”老武的身影从店门旁边快步走来,满脸不悦道:“你少在这使唤我!我是新来的,但我是你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