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谷口,没有进去。
因为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风停,而是有人用术法将方圆数里的气流全部锁死。空气变得凝固,灵气开始紊乱,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山谷深处缓缓蔓延开来,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山谷。
沉寂了三息。
然后,山谷两侧的山壁上,一道又一道身影浮现出来。
赤红色的是圣火宗,黑色的是千机阁,青色的是青云宗。
密密麻麻,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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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谷口围得水泄不通。
三、火烈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山谷深处飞出,落在独孤无忧面前十丈处。
火烈。
圣火宗宗主,元婴后期。
他比独孤无忧想象中更高大,也更苍老。红如焰,面容粗犷,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火。他穿着一件赤金色的战甲,战甲上流转着灼热的火纹,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身后,风清寒和云中鹤也跟了上来。
半步化神的风清寒,气息阴冷如冰,与火烈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元婴巅峰的云中鹤,面容清癯,捻着胡须,笑眯眯的,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可独孤无忧知道,这个慈祥的老者,手上沾着他父亲的血。
火烈站在独孤无忧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没有回答。
他看着火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火烈被这个眼神激怒了。他在圣火宗当了几十年的宗主,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哪来的胆子?
“小崽子,我问你话呢!”火烈的声音如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那本书在哪里?”
独孤无忧终于开口了。
“你跪下来,我就告诉你。”
火烈愣了一下,旋即暴怒。
他身后的风清寒和云中鹤也愣住了。
跪下来?
让圣火宗的宗主,元婴后期的强者,跪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
“找死!”
火烈抬手,一掌拍出。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挥,也足以将金丹修士碾成肉泥。赤红色的掌印从火烈掌心飞出,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热浪,朝独孤无忧拍来。
独孤无忧没有躲。
枣木剑出鞘。
断山。
一剑斩出,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意。
赤红色的掌印从正中间被劈开,向两侧飞散,将谷口的碎石炸得粉碎。烟尘散去后,独孤无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吹起。
火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断山?白辰把断山教给你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竟然能接下他一掌。虽然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但三成力的元婴后期,也不是金丹修士能挡的。
独孤无忧没有回答。他将枣木剑插回腰间,伸手取下了背后的那柄铁剑。
普通的铁剑,普通的剑鞘,普通到扔在路边都没人会捡。
可火烈看到这柄剑的瞬间,脸色骤然变了。
他认出了它。
二十年前,他跪在无忧书院的山门前,亲手将这柄剑插在地上。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满腔不甘的长老,跪了三天三夜,白辰连面都没露。他恨,他怒,他誓总有一天要让白辰后悔。
二十年后,白辰的弟子,带着这柄剑,站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