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纪元的苍穹之下,虚空某处。
这里不属于赤神九域的任何一方土地,而是位于空间夹层的“裂隙战场”——一处被历代神魔之战撕裂、至今仍未愈合的虚空深渊。暗红色的空间乱流如同暴怒的巨蟒,疯狂撕扯着一切胆敢闯入的存在。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漂浮旋转,每一片都锋利如刃,折射出混乱而扭曲的光影。
在这片连魔族精锐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之中,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卿昀奕以一敌众。
他的玄袍早已破碎,露出其下布满伤痕的躯体——那些伤口深可见骨,有的仍在流淌着暗金色的魔血,有的则被诡异的幽暗魔焰灼烧得焦黑卷曲。墨凌乱披散,被血污粘成一缕一缕,脸上溅满敌人的血,也溅着自己的血,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的对手,是七位魔族最核心的魔皇近卫——每一位都拥有不亚于魔尊的恐怖实力,且配合默契,杀阵已成。
“卿昀奕!魔皇陛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为的近卫统领怒吼,手中巨大的暗金魔戟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狠狠劈下!
卿昀奕不闪不避,手中修罗神剑横挡!
两股至强力量对撞,爆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空间碎片瞬间震成齑粉!卿昀奕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轰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他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融入修罗神剑那暗红的剑身之中,剑身嗡鸣,仿佛在兴奋地饮血。
“背叛?”卿昀奕抬起染血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我从未效忠,何来背叛?”
他猛然前冲,修罗神剑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暗红血光,直取那近卫统领咽喉!
那统领冷笑,七人同时变幻阵型,七道不同属性的毁灭性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向卿昀奕笼罩而下!
这是魔皇亲自传授的“七绝戮神阵”,专为诛杀神尊与叛逆魔尊所设,七人合力,足以困杀任何同阶强者!
卿昀奕却仿佛视若无睹,修罗神剑在手中疯狂舞动,剑光如血海翻涌,与那杀网硬撼在一起!
“嗤——!”
剑光与杀网碰撞,爆出刺耳的撕裂声!卿昀奕的剑快得不可思议,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杀网的薄弱节点上,震得那七位近卫气血翻涌!但他的代价同样惨重——三道攻击穿透了他的剑网,狠狠轰在他身上!
一道斩在左肩,深可见骨,几乎削掉整条手臂!
一道贯穿右腹,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黑血洞!
一道直刺眉心,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避过,却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唔!”卿昀奕惨哼一声,身形踉跄,却依旧死死握着修罗神剑,不退半步!
“困兽之斗!”近卫统领冷笑,“你今日必死于此!”
“死?”卿昀奕嘴角溢血,却笑得更加肆意,“那就……一起!”
他骤然燃烧精血,修罗神剑爆出前所未有的血芒!剑身之上,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狂涌而出,化作铺天盖地的血色剑影,向七位近卫同时斩去!
“修罗!”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以燃烧三成精血与百年寿元为代价,换取的毁灭一击!
七位近卫脸色骤变,拼尽全力防御!但血色剑影太过密集,太过狂暴,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联手防御,将其中三人当场洞穿,神魂俱灭!
另外四人重伤倒飞,惊恐地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如同修罗降世的身影!
卿昀奕也不好受。禁术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周身气息狂乱波动,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没有追击,而是猛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追!他跑不远!”
但空间裂缝转瞬愈合,残余的四位近卫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去向。
……
周天衍界盘崩碎的光尘尚未完全落定,天穹的伤口仍在流淌着星芒与混沌的余烬。凤筱躺在自己力量炸裂形成的环形焦坑最中心,身下是滚烫的、琉璃化的土地。
她几乎不能称之为“人形”了。
月白深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能量撕裂,变成褴褛的布条,勉强挂在残破的躯体上。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并非黑色,而是一种不断逸散着微光与黑暗颗粒的透明状,仿佛她整个人正在从实体缓慢转化为虚无的能量态。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那种混合了星光、卦文与混沌色彩的透明液体,缓缓滴落,在焦土上蚀出细小的坑洞。
玄天仪吊坠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顽石,紧紧贴在她同样布满裂痕的胸口,随着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
她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破碎的神魂连维持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只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本能,还在固执地撑着,不让这具残躯彻底消散。为什么撑着?不知道。或许只是那场疯狂学习后刻入骨髓的“不能停”,或许是对那声“好想回去”的模糊执念,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生物濒死时无意义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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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带着浓烈血腥与焦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环形坑边缘的琉璃地面,一步步向她走来。
魔族的气息。
强大,冰冷,熟悉。
凤筱涣散的瞳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向上移动。
模糊的视野里,映入一道玄袍身影。袍角染着不知是谁的血,在永夜的风中微微拂动。来人身材颀长,墨如瀑,那张俊美近乎妖异、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低垂着,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情绪。
卿昀奕。
他身上的魔尊威压毫不掩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凝实,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献祭。
呵……
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