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39章 我很珍惜最后的时光（第2页）

顾寒州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深邃如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暗流。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看见了。他转身，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拔如松，一步一步走向街巷的深处，没有回头。

我拉着卓烨岚的手，跟在白叔身后。卓烨岚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我握紧了一些。他回握住我，握得更紧，紧到我的骨头都有些疼。我没有挣扎，他在怕，我知道。怕我离开，怕我再也回不来，怕他握不住我的手。

走过了几条街道，白叔领着我们来到一座宅子前面。

宅子不大，白墙黛瓦，院墙爬满了枯藤，门楣上方的匾额已经斑驳，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白叔站在门口，佝偻着身子，手附在木门上。那双手枯瘦如柴，指节粗大，青筋暴起，在微微着抖。他没有推门，只是那样站着，手掌贴着门板，像在触摸什么很久远的东西。

我笑着走上前，替白叔推开了门。门轴没有出刺耳的声响，它无声无息地开了，像一直在等，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我回头看着白叔，打趣道：“白叔，你这叫不叫思乡情切？”

白叔笑了笑，没有说话。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让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忽然有了几分活气。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碎掉了又拼起来的琉璃。他佝偻着身子，跨过门槛，走进门内，脚步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什么。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满了草，高的没过了脚踝，低的贴着地面爬。墙角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绿莹莹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他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井，看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去看看井里还有没有水，”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离开这里之前，我存了很多好茶的。”

“我去帮忙。”师洛水说道。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卓烨岚一眼，嘴角弯了弯，弯成一个“我懂”的弧度，跟着白叔走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脚步声也远了。我知道，白叔和洛水姨是在给我和卓烨岚腾地方。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卓烨岚。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枚枚金色的铜钱。我走到石凳前坐下，手指轻轻划过桌面那些模糊的棋路。这棵树，这张桌，这盘棋，白叔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几百年了，没有人动过。

卓烨岚站在我身后，没有坐下。他的影子投在我身上，将我整个人罩住。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很小，指节分明，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这双手握过笔，握过玉玺，握过无数人的生死。可现在，她只想握一个人的手。

“嫣儿。”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桃花眼里全是泪，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颗被水浸透的琉璃，随时都会溢出来。眉紧紧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在忍，忍得很辛苦，忍到整个人都在抖。

“回家是什么意思？”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却又那么重，重到砸在我心上，砸出一个窟窿。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与我平视，双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很凉，还在抖，指节泛白。他将我的手贴在他脸上，闭上眼，睫毛颤了颤。

“你要回哪里？那个现代世界吗？你回去了，我怎么办？昔儿怎么办？义父怎么办？还有洛水姨、白叔、惊鸿、黄泉……还有那么多人，你都不管了吗？”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你管了我们那么多，你替我们想了那么多，你替所有人铺好了路。可你自己呢？你把自己摆在哪儿？你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他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将脸埋进我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我的手湿了，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我的。

“我愿意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回那个现代世界，我也去。你留在这里，我也留。你不要丢下我……求你了，嫣儿，不要丢下我。”

我摸着他的头，他的头很软，有些长了，垂在额前，蹭着我的掌心。我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泪，还有恐惧，那种害怕失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好。”我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

“不丢下你。”我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答应你，不丢下你。”

他愣住了，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我的骨头都在疼。他将脸埋进我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誓。”

“我誓。”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师洛水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壶茶，白叔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几只茶杯。他们看着我们，没有说话。师洛水的眼眶有些红，白叔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们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像两棵沉默的树。

我靠在卓烨岚怀里，闭上眼睛。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也许我回不去了，也许我能回去，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也许我能见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刻，他在。他抱着我，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擂鼓。

那就够了。

喜欢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请大家收藏：dududu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