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关系我身家性命的事,多疑算得了什麽,不厚道又算得了什麽。”安遐冰在容骁怀里擡头,“我要是信错,代价太大。”
“那倒确实。”毕竟密道连接的是宫内,要是探画知道,又生了二心,那宫外那些眼线都多馀,直接顺着小道杀进安遐冰宫里事情就一了百了了,容骁虽然有些不爽安遐冰没有事先告知,却重新觉得她靠谱起来了,“殿下,我们要去哪儿?”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般,周遭的风声骤停,景致明晰,容骁环视四周,发现原来安遐冰来了妖皇躯体存放的秘境。
正如阿冉所言,为保妖皇躯体不腐,这秘境里极冷,像是置身于冰窖一般。安遐冰事前未肯说,容骁也就没给她多带一件衣服,一阵刺骨地冷意随风而来,容骁心里骂了句“要是着凉又得病好一场,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也不往自己身上搁”,一边解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安遐冰肩头。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近似流风,容骁方才皱眉,安遐冰已经无声息地擡手,头也没回地徒手握住那支猝然飞来的小箭。
“夭寿了!”容骁骂了句脏话,连人带衣服地抱起安遐冰回身避到了一侧,在宫里才说过用不着安遐冰亲自动手,才出来几步这祖宗就着急忙慌地徒手握箭,也不怕暗器上不讲武德沾点什麽毒什麽蛊,“我又不是没带刀,你去抓什麽抓?”
他带着安遐冰闪避几步,抽刀格挡周遭袭来的冷箭:“这是什麽机关?”
“不是我设的。”安遐冰从容骁肩上望去,“我也很迷惑,弄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是想拦住谁?”
容骁皱眉,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陛下躯体供养之处只有你和大长老知道……”
“现在看来显然是走漏了消息。”安遐冰从容骁腰间抽出他常佩的短刀,回手掷向安放妖皇躯体的平台。
“诶。”容骁心下都惊了一跳,安遐冰笑了一声,似乎是嘲笑他还拘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既然人都找到这里了,怎麽还会将陛下端端放着不动?再说,父皇生前我也没少忤逆,现在还讲究这些做什麽。”
容骁觉得她说得在理,略显幼稚和儿戏的箭雨也因机关被短刀破坏而停止,只是他心里始终有点过不去:“殿下何苦这般嘴硬。”
安遐冰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这一声轻叹,然而她就算听到了,也置若罔闻了。容骁环视四周,指了指秘境门前:“殿下坐下歇会儿,里面更冷,我去查看就是。”
他一跃踏着扎入平台的短刀跳了上去,安遐冰召回了短刀,拿在手中吹了口气:“平台上有我设的符阵,你仔细看看。”
平台上果然是空空如也。容骁听见了安遐冰的提醒,小心地站在边缘:“九层万胜符阵?你教过我。”他蹲下细细检查了一番,猛然擡头:“殿下,这阵法已经被激发过了。”
然而安遐冰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容骁心跳一滞,冷气趁虚而入,让他几乎汗毛倒竖起来。幸好安遐冰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下面新添这个机关还没有完全布置齐全,怪不得那麽简陋——说得通了,进来的那夥人一边搬动陛下的躯体,一边布置新的机关对付之後再进来的人,也就是我,然而九层万胜符阵只要挪动陛下就会被激发,下面布置阵法的人也一并被吸了进去,导致阵法未完,机关简陋。”
“那现在陛下的躯体在哪里?”容骁跳下平台,想到什麽,又问道,“我们现在应当怎麽做?”
安遐冰手上已经又拈了一张符纸:“在我能掌控的地方——先把陛下躯体失窃的消息传信给各部,你随我去边境。”
“我们追那群卖小崽的杂种追到一半,突然听到殿下的消息传过来,妖皇的躯体被搞没了……呃,殿下,您也别太着急了……”边境上的那乌衣是个碎嘴子,一不小心就嘴瓢出了真相,赶紧找补,“不过那帮人也被这消息吓傻了,全被我们一锅端了,小崽们也都平安,就是有几个吓着了有点蔫,兄弟们正哄着呢。”
虽然他说得天花乱坠,然而安遐冰见着哄孩子的乌衣时,还是忍不住失笑,摇着头,从乌衣怀里接过吓得更厉害的幼兽,将幼兽搂进怀里安抚:“各位不是这行当的,倒也不用那麽勉强。”
容骁也是抱孩子的熟练工了,哄孩子和审视犯人两不误:“哎哟各位,怎麽又是你们啊,你们这是辜负殿下深恩呐。”
安遐冰随地坐下,任由小崽钻进了容骁的外套里,乌衣俯身下来打听:“那个,殿下,陛下的躯体真的被司祭长老他们带走了?”
安遐冰轻拍着怀中的幼兽:“消息是这麽说的。”
“不是……”乌衣头疼地挠了挠脑袋,“消息是消息……呃我不是故意打听,殿下若是不方便就……”
“我没有信不过你们,只是你们的战场在边境上,不用分心操劳。”安遐冰看着容骁的背影,“你把消息传给你们各处的兄弟了吗?”
“传了,殿下的消息一传来,我就立刻传信给了乌衣各部,就现在这会儿功夫,仙界应该已经炸开锅了。”乌衣试图友好地和幼兽打个招呼,但凶神恶煞惯了,实在讨不了小孩子喜欢,他只能悻悻地收手,“小斌传话回来,柳先生为此十分着急,应该很快就会到妖界来。”
“柳先生神通广大,”安遐冰没有擡眼,“若是真想来,一瞬间就能到了。”
乌衣闻言愣了愣,安遐冰觉得也不应该与他多说,起身像容骁走去。
容骁正抱着臂看那几个俘虏痛哭流涕的求饶,安遐冰一走近,求饶的人还想伸手来抓安遐冰的衣摆,被容骁一个人眼神吓退了。
“容先生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抓到你了。”安遐冰甚至带着微笑,“上次我下令放你时,不是跟你们交代过吗,回去记得给你们主子带句话。”
“带了带了。”俘虏们连磕几个头,“殿下的话,我们都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主子。”
容骁轻哼了一声:“看来你们主子是真没把殿下的话放在眼里。”
“也没把你们的命当回事啊。”安遐冰声音依然轻柔,“既然带话回去给你们主子没有用,那这次就把自己的头带回去给主子吧。”
“你斩杀了司祭的人,又把陛下躯体失窃扣在了他们身上,是不是逼得太狠了?”容骁擦干净刀上的血迹,避免吓到安遐冰怀里睡着的幼兽,神情有些犹豫,轻声提醒道,“话说,你真的确定陛下躯体的事是他们干的吗?”
“不确定。”安遐冰头也没擡,“现在陛下的躯体进入了九层万胜符阵,只有转完九个秘境才能重归于我们这一方天地,在这个过程中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可以供我们搅混水。再者说,我出宫的消息也应该保密,司祭的人在此处见到了我,不应该灭口以保万无一失吗?”
“可是……”容骁眉头没有松开,“我担心的是,司祭他们和灵雩山的联系密切,要真这麽把他们逼急了,就是彻底把他们推向了灵雩山。”
“那就正合我意。”安遐冰擡眼,示意乌衣们将已经被哄平静下来的幼兽抱走安顿,“洪引芳不一直都在打陛下灵力的主意吗?,要是现在他和司祭有勾连,那失窃的幕後主使,不就是他了吗?”
容骁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从出宫以来一路上的出乎意料让他一再悬心,现在确认安遐冰都能轻松应对,他也终于定下了心神:“原来殿下都安排好了,倒是我多馀忧心了。”
“我不是故意瞒你,”安遐冰起身,将肩上容骁的外衣裹紧了,“有时候是忘了,有时候是没力气,懒得说。”
容骁也能明显感觉到安遐冰越来越容易显出疲态,其他什麽的也顾不上了:“殿下之後有什麽安排,还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刚刚通信法器亮了,我猜是探画来信了。”安遐冰看着乌衣在边境巡逻,严防死守妖界的幼兽流失到灵雩山,“你替我看看,她说了些什麽?”
容骁答应了一声,接过了安遐冰的法器:“确实是探画,她得知了陛下躯体失窃十分震惊,还说司祭长老得知之後大为震怒,说是殿下您诬陷的,紧急地把他们这些老东西都叫过去商量对此。如今司祭在煽动雪狐贵族,说殿下做事刻薄,还没正式登基就要将他们这些旧臣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