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记住了,能者渡难百万计,何须叹惋当下之失。”姜还是老的辣,左丹臣一言以蔽之,“我能这么快收到消息,这就是她的立场。”
为区区小事自乱阵脚,难怪他们利运左氏上下几代人都走不出这古中州。
左丹臣训斥左家儿郎的同时扈玄感也低头听训,心绪流转间,他猛然闪出一个念头——这声势浩大的死讯,是不是她送给三姐的葬礼。
她们不是同一人,所以她不愿意让三姐死得不明不白。
若她继续沿用扈成玉这个身份,那三姐的英魂是否不入祖祠,难以将息。
扈成玉、谢依水,谢依水、扈成玉,谁是谁,谁不是谁,他们分不清,她们自己能。
新的祖地坟茔,其中有一份是她给扈成玉准备的!
自此,当世之人都可以合理合规合法地祭拜扈成玉。
扈玄感猛然惊醒,恍若痴人梦破,勘尽世间事。
心内震动如擂鼓,面上暖泪涟涟,情难自抑。
泣泣簌簌的动静惊动了身边的众人,大家恍然,是了是了,扈大郎身为扈三的亲弟,当事人肯定最是伤心了。
他们只是旁亲,这可是血亲,一朝尽化无,谁不哭啊。
“别哭了大郎,哭死去你阿姊也不能‘复生’啊。”
太会安慰人了,扈玄感仰天长啸,哭得震荡。
“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怜的三姐,你死得好惨啊~”
这一嗓子给大家吓得,不至于吧,扈三消失了,这不多了个谢大吗,一饮一啄,相当于没亏。
至于惨,何来此字一说呢?
大家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性子急的直接上手捂,“别嚎了,太夸张了,就是探子都觉得假。”
虽然是在演戏,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在演啊,演技如此拙劣的扈大郎真是让人捉急啊。
最后人是被左丹臣给一榔头打晕的,新到手的拐杖不趁手,下手没轻没重的,人晕了好半晌才幽幽转醒。
利运县的小打小闹传不到京都去,但京都权贵玩了偷龙转凤这一遭倒是通晓宇内。
元州、吉州甚至崇州的某些高层人士纷纷做出具体评价:玩还是这位会玩啊。
换了个新身份,甚至当事人还能出席自己的葬礼,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给京都百姓镇得一愣一愣的。
谢依水以治水官的身份给扈成玉上了一炷香,期间扈家人对她的称呼也自然转变为谢大人。
当事人与参与者似乎自得其乐,水土不服的永远是看不懂内里的局外人。
“天爷呦,这是什么鬼热闹,果然啊,人只要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见着!”
拜别扈府众人,谢依水独身入住了自己的新住宅。新宅也是南潜给的,他说她现在一无所有,只能靠他了,一栋屋舍罢了,他给得起。
扈府的人就这么目送着谢依水走远,没有一人上前挽留。被谢依水留下的,还有此刻在同一屋檐下得南不岱。
扈赏春一转身看到的就是离王这丧妻的凄惨样,离王固然可怜,但他也没了女儿啊。顾不上上司的心情,扈尚书又一边伤心去了。
扈既如简衣素服,钗环尽去,“殿下,终究是我们扈府对你不起。”
南不岱平静非常,“没有谁对不起谁,选择而已。”被筛选,被抛弃,是他人生的常调,他习惯了
“而且非要论的话…”南不岱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子,“也是他对不起我。”
掌权者游戏人间,他们自然没有说不的权力。
谢依水利用南潜的自得心理达成心愿,其实,她失去的远比他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