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勾住她的指尖,她的手没有什么温度,那冰冷寒凉的触感令人不适。
攥住对方的手,南不岱凝眸看着对方,“我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也是魔怔了,若她走了,她本就是他的王妃,依照规矩和身份,他们注定是要埋葬在一起的。
即使她不愿,他也可以理所应当求得这一切。
毕竟,死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而她,也没有再次开口说不愿意的机会了。
感受着男人的体温,谢依水仿佛也得到了一点自己尚在人间的慰藉。
“你不问,我却有话要说。”谢依水眨眨眼,“你真的不想听。”
“想。”不等对方话毕,他便急着开口,生怕对方曲解他的意思。
他虽然不满意,也不高兴,可关于她的一切他还是想要知道的。
“若我走了,你别太伤心。”
南不岱:“……”恕难从命。
真是好霸道的死女人,活人的事也要管。
谢依水晃晃对方的手,她一字一句道:“你、别、太、伤、心!”
南不岱快速皱了一下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感觉来去匆匆,他一时竟捕捉不到。
四目相对之际,南不岱只有一句话要问,“你爱我吗?”
谢依水马上闭上了双眼装死,真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爱不爱有什么重要的,难道上下嘴皮子一碰,那爱便能镶上金边了??
唇上一暖,谢依水睁开双眸,只见男人笑着抚摸她的脸,“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父母对子女之爱,他不曾拥有,恋人与恋人之间的情爱,他也似懂非懂。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不懂这些的。
可真遇上了对的人,什么不懂晦涩难言,都成了自我扭曲的借口。
他懂的,只要看到她,他就什么都懂了。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好好活着。”妻死夫亡,到了下面再论情短恨长吧。
癫公来的,谢依水抽回自己的手,“你回吧,寻我大弟来一趟。”
扈玄感,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人,她急需。
扈玄感在院中和赏景的离王碰上了一面,面对这个本该亲近些的姐夫,扈玄感没有感受到任何独属于亲友间的关怀,二人之间的寒暄比官场上的新手还要生疏。
“离王殿下!”
“嗯,来了。”
“那我先去见下姐姐。”
“嗯,好。”
怪异又正常的对话,二人擦身而过,各自奔赴自己的前路。
扈玄感踏进卧室,内间除了谢依水还有几个女侍,这些人安静站在一旁,眉目低敛,看不清神色。
看来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大事,扈玄感心内一松,唇畔也向上勾了勾,挤出一点笑意,“阿姊。”
谢依水正服下一剂汤药,浓郁的苦涩被她尽数吞入腹中,脸上却不见半点‘副作用’。
深不可测。
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刻莫过于自己躺在病榻中经受病痛折磨的时候,然而这个女子,尽管面色虚白,气喘阻塞,细究起来也不见一丝孱弱。
要么,强大如斯,要么,忍耐力上不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