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赏春短腿来回倒,好不容易凑到近前,看到的还是顶头上司的那张冷脸。
“离王殿下。”
老老实实打招呼,方才那关切的气息都淡了下去。
南不岱没有看人,“扈尚书,咱们要不要再请个医士过来瞧一瞧,请个名医。”后半句着重强调。
扈尚书心里满是赞同,可三娘的嘱托在前,他咬着牙说出三娘的意思,“吴娘子看过了,当前京中,她于医道之学乃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人外有人,万一外头有比这吴娘子更好的呢?”群策群力,怎能偏信一人之词。
说曹操曹操到,吴虞提着自己的药箱路过全世界,只不过她并没有给这些人太好的脸色。
“嘭”一声,沉实的药箱在桌面上砸出大动静。
内间的谢依水在睡梦中冷汗岑岑,猛然听到这声响乍然惊醒,双目失神。
视线一转是吴虞淡然冷漠的眸,谢依水还有心思笑,不知怎的,吴虞越心情不好,她脸上的笑意就越真切。
吴大夫咬牙切齿道:“来京城真是我人生里走得最臭的一步棋,早知道会遇到你这种病人,当初我就不应该背井离乡!”
“别生气,虽然不能把药方交给你,但我认识一些朋友。她们对于各道的文学造诣登峰造极,于医一学,你们互相探讨的话应该也能有所进益。”这样,还生气吗。
吴虞挤出一抹笑容,牙齿锃亮,“嘻嘻。”
实际,不嘻嘻!
打开药箱,无视众人的眸落在某人身上,南不岱和吴虞也算是旧识,可此时在京都,二人都没有寒暄的意思。
“我要给病人诊脉,还请诸君出去稍候。”没有正确药方的每日请脉,于谢依水而言毫无作用,于众人而言却有定心大用。
南不岱上前一步看着吴虞,“吴娘子,你说实话,她如何了?”
吴虞挠挠额头,明明没有一点碎发,但她就是觉得脑袋痒得很。
多半是被烦的。
“挺好的。”
不靠谱的医士说着不靠谱的话,在场的几人其实都不怎么信,但听着听着内心的慌张又缓了些许。
真神奇,有时候人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听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南不岱点点头,“扈尚书你们先出去,我在这里陪着王妃。”
此时说谢依水是他的王妃,难免没有表明身份立场的意思。她是他的人,是他的王妃,他本就可以留下。
谢依水半躺在床头,她凝望着有些心焦的南不岱,她能看懂很多人,此时此刻,她有些看不懂他。
以她的视角来看,她甚至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连个过程都没有,张口就是爱爱爱的。
她是系统教育出身的老实学生,自觉解题过程十分重要。
因而对于南不岱这种不讲武德的一步到位的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既然称呼她为王妃,谢依水提了一口气,“离王殿下,我们应该听医士的话。”
室内窗柩没有开多大的缝,空气也没能在此间飞舞游龙,气氛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就在吴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刻,身侧的男人冷冷道:“好。”
一声即止,脚步声渐渐行远。
门再度阖上,吴虞卸下心神,她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掏出一颗梨子,一边啃着梨子一边问,“你咳得半死,要不要也吃点?”
谢依水笑道:“我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