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道灵力散去,才把手收回袖中。
岚垂眼看着绢上的细线。
方才读来生涩的几处,此时都清楚了些。他沿着脉络再看一遍,忽然发现前面一条不起眼的旁注,恰好补上了这里未曾写明的变化。
“这一句也该放到后面。”
他拿起银签,指给鸢看。
鸢凑近了些。
两人的衣袖碰在一起。她低头读过那几行字,唇边慢慢露出笑意。
“倒被你先找到了。”
岚也笑了一下。
“师父已经领着弟子走过一遍,再看不出来,便该挨训了。”
“这时候倒不糊涂。”
鸢说着,将银签从他手中接过去,在那处批注旁轻轻压了一下,记住位置。
“昨夜的事,办完了?”
岚的笑意稍顿。
“还没有。”
鸢侧过脸看他。
“今日倒比昨日沉得住气。”
岚望着她,原本到了唇边的话,又缓了一缓。
“有些事,想得与见得不同,总要再想想。”
鸢没有追问。
她把绢册往中间挪了些,让他看得更方便。
“这卷东西,早晚也要教你。先把能看懂的看懂,暂时用不上的,不必强求。”
岚抬眼。
“师父是要弟子随您一起学?”
“否则叫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替我捧书?”
她说得随意,见他仍望着自己,眉梢微微一挑。
“怎么,不愿意?”
“自然愿意。”
岚答得很快。
鸢笑了,将刚才翻过去的那一页重新铺平。
窗外日光移进来,照亮了她垂在案边的衣袖。那只握过剑、落过印的手,此时拿着一支银签,耐心地替他拨开绢边纠缠在一起的几行字。
岚记得自己初学剑时,她也这样握着他的手腕。
只是那时没有这般温和。剑稍稍偏了,她便要敲,打得他的手背红了,眼眶也红了,还不许他把头低下去。
岚把目光落回书上。
这一回,他没有急着往后读。
绢册下方,有一处小字提到了封禁。字写得极小,几乎挨着补缀的针脚,若非方才把那一角展开,很容易便略过去了。
他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鸢正翻检旁边几张自己记下的札子,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动,便放下手中的纸。
“这里不明白?”
岚的指尖仍停在绢边。
他想起昨夜亭中的灯,想起林辰说起辉时的神情,也想起自己替师父说过的那些话。
鸢伸手,将他面前卷起的绢角压平。
岚抬起头,与她的目光相遇。
“师父。”
“嗯。”
“这些光,是从哪里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