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诸位上来时看见的云中幻景,也是这些年慢慢修成的。还有云舟引路、浮峰间传讯,都要用到。”
岚抚过灯座边缘,那里被来往的人碰得光滑。
“我学过其中一些法门。前人留下的东西,后人研究,如此迭代便能省去许多力气。书院里的先生为此争起来,几日都不肯罢休。”
他说到这里,唇边原有一点笑意,随后慢慢淡了。
“可这些晶石究竟从何处来,如何制成,我没有问过。”
灯仍亮着。
岚小时候,也在这样的灯下读书。鸢替他圈点的第一本剑谱,后来翻得散了页,他自己拿针线重新缝过,针脚歪歪扭扭,被她笑了许久。
那本书还在。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翻过它了。
李乘风将图折回去。
“我不是拿着一封信来向你问罪的。真假尚未弄清,你也不必急着给我一个交代。”
岚的手从灯座上放下。
“若家师确实知道此事……”
“你愿意问,便去问。”
“李兄可否给我些时间?”
李乘风朝桥外看了一眼,笑道:“明早那班舟,倒是不肯给我多少时间。”
岚怔了怔,也苦笑起来。
“是我先把事情做急了。”
他起身,却没有像来时那样再向众人劝返。
“请诸位多留一日。我回去向师父求证,明日再来。”
林辰也站了起来。
“我们等你。”
岚望向他,略一颔首,随后又看向李乘风。
“只是禁地之事,我眼下仍不能应承。”
“你还没见着你师父呢。”
李乘风摆了摆手。
“哪来这么多应承。”
青懿晟将小扇拢进袖中,笑道:“这回总该问问我们住在哪儿了吧?”
岚脸上终于有了些窘意。
“倒叫姑娘提醒。”
“溪南,临桥那间客舍。”
“记下了。”
岚走出亭子,到了桥头,又停了一下。
李乘风正低头收图,青懿晟站在他身旁,替他将被栏角勾住的衣摆扯出来。
几人说着话,声音不高。
岚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书院上方走去。
山风穿过桥洞,吹得他衣袖翻起。袖中没有那枚玉印,轻了许多。
……
次日清晨,岚来到内院时,鸢正坐在窗前翻书。
案上的卷宗被挪到一旁,腾出的地方铺着一卷旧绢。绢色已经泛黄,边缘有细密的补缀,几处批注挤在原文旁边,字迹深浅不一。
听见脚步,鸢抬头。
“来得正好。”
岚在门前行了礼,目光落到案边那只青黑色长匣上。
铜扣开着,里面衬的软绸被压出一道长痕。
“师父今日不去前殿?”
“晚些再去。”
鸢拿银签点了点自己身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