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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守护（第1页）

灰灰在院子里住下的第十五天，生了一件事。那天夜里，星星做噩梦了。他梦见自己在黑暗里走，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窄窄的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他走啊走，走到腿都酸了，还是看不到尽头。他蹲下来，抱着膝盖，不敢再走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猫叫，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抬起头，看到灰灰蹲在路的前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像两盏小小的灯笼。灰灰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像是在说，跟我走。星星站起来，跟着灰灰走。灰灰走一步，他走一步。灰灰走两步，他走两步。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光，银白色的，像月光落在地上。星星走到了光的尽头，回头一看，黑暗已经没了，路也没了。他站在荷花池边，手里握着旧刻刀，灰灰蹲在他脚边，尾巴圈着前爪。

星星醒了。他睁开眼，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坐起来，看到灰灰蹲在床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他伸出手，摸了摸灰灰的头。“灰灰，你刚才在梦里。”猫眯着眼，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星星把灰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猫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呼吸平稳。星星摸着它的背，心里忽然不害怕了。

第二天早上，星星把昨晚的梦告诉了阿月。阿月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你梦到灰灰了？”星星点点头。“梦到它在黑暗里等我，带我走到有光的地方。”阿月看着灰灰，灰灰正蹲在荷花池边，尾巴圈着前爪，看着那两朵花。阿月伸出手，摸了摸灰灰的头。“灰灰不会让你走丢的。”星星点点头。“星星知道。”

上午，星星坐在老槐树下刻木头，灰灰蹲在他旁边。星星刻一朵花，猫眨一下眼。星星刻完一朵花，猫伸出爪子碰了碰花瓣。星星把花递给猫。“送给你。”猫低下头，闻了闻，用爪子把花拨到自己面前，压在两只前爪中间。星星笑了。“灰灰已经有好多花了。”猫甩了甩尾巴。星星低下头，继续看。这一次他刻的不是花，是一只猫。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细细的尾巴，蹲着，尾巴圈着前爪。刻完了，他举起来给灰灰看。“这是你。”猫低下头，闻了闻木头猫，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伸出爪子，把木头猫拨到自己面前，和那些花放在一起。星星笑了。“灰灰喜欢。”

傍晚，雷震把饭菜端上桌。七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吃着饭，聊着天。星星坐在林婉儿腿上，灰灰蹲在他脚边，两前爪中间压着那只木头猫。雷震看着猫。“它有自己的像了。”宋峰看了一眼。“它等了一万年，该有了。”雷震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猫面前。猫低下头，慢慢吃起来。吃完鱼，它舔了舔爪子，又蹲回星星脚边，尾巴圈着前爪，安静地守着。

夜里，阿月一个人坐在荷花池边，手里握着那把旧刻刀。灰灰蹲在他旁边，尾巴圈着前爪，看着那两朵花。阿月低头看着灰灰。“灰灰，你真的在黑暗里等过星星吗？”猫没有动，但它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阿月伸出手，轻轻摸着它的背。灰毛很软，很暖，在他手心里微微起伏着，像在呼吸。他忽然明白了。灰灰不是在黑暗里等过星星，它一直在黑暗里等。等了一万年，等到了水神的莲子开花，等到了星星出生，等到了现在这个家。它不是在守护荷花，是在守护他们。

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星星说灰灰在黑暗里等他，带他走到有光的地方。灰灰不是普通的猫，它是守护者。它守护水神的莲子，守护星星，守护我们。你那里，也有守护者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灰灰蹲在荷花池边，尾巴圈着前爪，看着那两朵花。它等了一万年，现在不用再等了。它就在这里，守着荷花，守着星星，守着阿月，守着这个家。一代一代，守下去。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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