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130章杨家军给了他们活的……
“您也别想着张相还能回来,他已经死了。”
震惊过後,高太後再次扬起手,却被赵祎抓在手里,她怒道:“你这个逆子,那是你表舅,呕心沥血步步为营,就为了让你能坐上这个位置,你竟然杀了他!”
“母亲,您忘了,朕连兄弟都杀,表舅又算得了什麽。”赵祎稍用力,高太後吃痛蹙紧眉头,眼中的怒火更甚,“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该觊觎朕手中的皇权。”
“朝阳会来陪您,你们母女俩作伴,也不会觉得日子烦闷。”赵祎继续道,“至于华姑姑,朕就带走了。”
“不!”高太後慌了,抓紧他的衣袖,愤怒转为惊恐,“朝阳是无辜的,她是你姐姐啊,什麽都没做,你为什麽要这麽对她?”
“无辜?当日她以死来逼朕,让朕放了张少昀,以命做要挟之事,朕最不喜欢了。”赵祎冷冷瞥下眼,高太後抓得太紧,深入他手背,留下一道道指甲印记,“母亲,当时您要是多劝两句,朝阳也不会落到今日地步,谁让您帮她说话呢。”
“她是你亲姐姐!”高太後自知自己已经输了,一败涂地,再无翻身机会,但不能让朝阳受连累,“你对安宁那小贱人那麽上心,为何对朝阳如此心狠?”
赵祎扯开她的手,高太後骤然失去支撑,往前摔下,他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并未伸手将他母亲扶起。
“谁说我对安宁上心?”
登基之後,赵淳告诉他,杨家军只听从杨家人命令,而不是谁得到卷宗,谁就能指挥他们,言外之意,这大燕唯有杨霄才能做到。先皇费尽心思想找出杨家军,是要将其尽数铲除,他绝不会容忍留下对他皇位存在威胁之人。
那时赵祎才明白过来,为何先皇会那般看重杨霄,原来,根本不是所谓的宠爱,而是用十几年时间让杨霄对大燕心怀愧疚,让他一心一意对大燕忠诚,对皇上俯首帖耳。
如此一来,在杨霄心里,暗线人员是时刻伺机而动,等候机会攻入上京城的叛军,是背叛天下百姓的叛徒。在先皇和赵淳的心里,杨霄不过是他们要找出杨家军,将其毁灭的一枚棋子。
自此,他便打消杀死杨霄和安宁的计划,对安宁好,无非是看在杨霄的面子上,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于己无害,日後或许还能帮到他。
这一次,他还要利用华姑姑和安宁倒逼杨霄,如他母亲所言,杨霄或许会骗他,但有这两人在他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高太後怔怔过後,忽而大笑起来,她以为赵祎变了,与她作对,是因为有赵淳的挑唆,原来,是她想错了。
她这个儿子,是生性凉薄,在他眼里,谁都能成为他为达成目的,而拿来利用的工具。他自小就会僞装,那些无心之言,无意之举全都是别有用心。他那时候才几岁啊,就有如此心机,真真是可怕至极。
她生的不是人,而是一条吐着蛇信子,浑身冰冷毫无人性的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自私冷漠,冷血无情,暗中窥探所有人。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对他来说,这世间只有两种人,对他有用的,以及没有任何用处的。
这两种人最终的归途都是死,被他杀死。他要的是全天下人都对他恐惧,他要当一个专横独断,天下独行的帝王。
她呕心沥血,机关算尽,一切都是为了她这个儿子,到头来却落个被抛弃幽禁的下场,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这就是报应吗?是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给她下的诅咒吗?
“赵祎,你自私自利,薄情寡义,被权利迷了眼。”高太後笑得歇斯底里,几近癫狂,“你会有报应的!”
“朕是您生的,这报应,也麻烦母亲您替儿子受着。”赵祎蹲下身,掐住高太後的下巴,擡起,笑意不达眼底,这个女人生他养他,偏偏不该一心想要操控他,“传朕旨意,太後突发恶疾,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朝阳公主今日起移居未央宫,照顾太後起居,以尽孝道。没朕允许,二人皆不得离开未央宫。”
道完後,赵祎起身,再没看他母亲一眼。高太後望着赵祎离去的身影,跌倒在地,大笑不已。
景和四年二月,当今皇上生母高太後被禁足未央宫,五日後突然病逝,朝阳公主哀痛欲绝,当即撞柱而亡。
赵淳许久没上朝,听到这消息时正在观赏後花园荷花池里的鱼,他‘嗯’了声,似是对此并无多大感触。府里的老管家心里纳闷,这般大事,淳王爷为何能这麽平静,也不进宫去看看。
入夜时分,四周寂寥,老管家再次来到後花园,蓦然发觉,他们的王爷已在荷花池边站了大半天。他定定站在那,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池子底下的游鱼,仔细一瞧,他根本没在看鱼。
“王爷,夜深了。”老管家快步走来,轻声提醒。
赵淳像是刚回神,转头看向老管家,还有些茫然。须臾,他才点了下头,道一句好,忽然又觉得好冷,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竟不知自己站了这麽久。但到底是身体冷,还是心寒彻骨,他也说不清。
他想起当年,赵祎来找他,跟小孩耍脾气似的说不想被高太後和张相管,想让他这个王叔出面帮忙。
他一直都清楚赵祎没有表面这麽简单,年纪虽小,作为帝王,心思深不可测。而他自是不能看着赵家的江山落入到外戚手中,也正好借这次机会,挫挫张相的锐气。
那时,他原想保下张少昀,然而赵祎铁了心要借张少昀一事来整垮张相,无奈只能放弃。张相走後,他就没上朝了,杨霄来问他关于张相祖籍的事,倒是提醒了他。
他派人悄然前往古垳镇,传回的消息是张家被灭口,张相惨死在刀下。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帝王,做事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不会留下对他不利的隐患存在。却没想,赵祎连自己生母和亲姐都不放过,将两人逼死。
赵祎,是本王低估了你。赵淳轻笑一声,满是悲凉。
苍茫月色落在窗台上,带有些许冷意。苏木折起手中的信,起身朝裴远和邵刚二人弯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