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子衿起了大早,因为今天蒙烨就要唤醒解毒,兰长老亲自施针,白子衿和顾墨焱站在床边,看着躺了快二十天的祖父,脸上消瘦得不行,在白子衿印象中就没见过如此的祖父。
从小到大,祖父每一次都是意气风发的,他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也选择扛过去,像现在一样,头发花白,瘦得颧骨凸起,脸上的皱纹更深,白子衿看得心里一痛,忍着泪水侧过头不看祖父,顾墨焱牵着她的手,用力握住,给她无声的安慰。
白子衿想大哭一场,但是她不能,只有忍,忍得腮帮子、喉咙、心口、酸涩生痛,呼吸都快接不上来,顾墨焱看着小丫头这样隐忍,还不如看到她大哭一场宣泄一下来的痛快。
附在白子衿耳边低声道,“丫头,想哭就哭,别忍着,我在。”
这段时日,每次他都用同样的话安慰自己,他在,有他在真好,白子衿无法想象重活一世得她要是没有跟顾墨焱在一起,那她会是什么样,说不定晋州事情一解决,她就青灯古佛,吃斋念经。
但是现在她已经习惯有他,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他在,也只想有他在。
白子衿不后悔跟他在一起,因为他是真心真意的喜欢自己,他没有想着禁锢自己,他尊重自己,她做的决定他都不反对,甚至支持。这样的人,这辈子,她也差点就错过了。
“扎针完毕,现在就等蒙将军自己醒过来,到时候服下解药就没事了。”兰长老收起针对白子衿道。
白子衿看着祖父毫无变化的脸,机械的向兰长老道着谢,兰长老出去准备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人,也算是老朋友了,药这一块他得亲自着手。
白子衿蹲在床前,想去握着祖父的手又不敢,就怕摸到祖父那粗糙又瘦弱的手,顾墨焱也跟着蹲下来,扶着小丫头的肩膀,陪她一起等着蒙烨醒来。
蒙烨这一觉睡得太长,直到午夜才悠悠转醒,当他缓慢的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面具男子拿着披风给趴在床边睡着的白子衿披上,顾墨焱一抬眼就看到蒙烨醒来,正要喊人,蒙烨赶紧示意他别说话。
顾墨焱解下面具,蒙烨没有太多意外,倒是想到有他帮着子衿,子衿也能好些,看来这顾小子不赖。
顾墨焱给蒙烨倒了杯水,白子衿就醒了,醒来没注意床上,“顾墨焱,我怎么又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你睡你的,我已经醒了。”白子衿瞪大双眼,看着床上双眼凹陷的蒙烨,激动地说一句,“我去找人。”
顾墨焱把人拦住,“你给将军喂水,我去。”
白子衿端着水来到床边,“祖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痛?你饿不饿?”
“嘿,我说你还要不要我喝水了?等我喝完再一一解答,安平将军。”蒙烨打趣着她,白子衿不在意,啼笑皆非,能开玩笑祖父就会没事的,那么严重的士兵都好了祖父也会没事的。
“这不是二十几日没和你说话,想你了嘛。”白子衿边给蒙烨喂水边撒着娇。
蒙烨最是受用白子衿的亲昵撒娇,这一刻还真是庆幸自己没有一命呜呼,不然子衿肯定会把眼睛都哭坏的,“大营怎么样了?”
白子衿顿时板起小脸,“镇南将军,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病患吗?大营没事,你也别想太多,你没好就不得问一句大营的事,想问就赶紧好起来。”
“是,安平将军教诲得是,蒙烨遵命。”
兰长老给蒙烨送来解药,又给他扎了几针,让他稍微舒服一些,“兰老,真是麻烦你了。”
“将军别这么说,这段时间最累的是白将军,基本是整夜未眠的多啊!”
白子衿笑了,“没事,我年轻,睡不着。”蒙烨毒解了,现在岷县最大的事就是襄城的大军了,第二日,顾墨焱收到北柔的消息,本没什么事,但是白子衿催促他回去,现在岷县事情已经解决,白子衿也会选个时日回晋州,顾墨焱知道小丫头为他着想,所以他把小丫头抱得紧紧的。
白子衿故作轻松,“快去吧,早点解决大夏这个隐患,早日回京,我们就去请皇上赐婚。”
顾墨焱松开白子衿,看着她的眼睛,“丫头,你说真的?”
“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白子衿极其认真的看着他墨黑的眸子,“顾墨焱,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我们都加快脚步,等事情解决就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好吗?”
“好。”
顾墨焱踩着夜色离开岷县,走之前就跟蒙烨打个招呼就走了,蒙烨知道,几人都是身不由己,所以也没多说,只是在心里为自己这孙女担忧,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多久啊!
这日,是离儿来二皇子府给楚宥谦扎针的时候,孟离儿本以为赵芸的性子,她是不会来的,但是当离儿下马车时,就看到她站在府门外,手里提着食盒,看那样子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知为何,孟离儿觉得这次的芸儿有些陌生,或许是之前她都是温顺少话的,但是前日她在质问自己的时候,竟然是那样的笃定。
这个和她一贯的风格不一样,就像今日,她穿着一身白色襦裙,头上戴着藕粉头花,看着整个人优雅又出挑,气质上有些熟悉。
和她平时的装扮不一样,平时她喜欢穿藕粉的衣装,很少见她穿过白色的,准确来说京城的大家闺秀都喜欢喜庆些的颜色,要论起来他们这几人中,也就子衿平时最喜欢穿白色衣服,而子衿就是两个极端,要不就是纯白色女装,要不就是火红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