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坐标。
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我对她的兴趣,早已超越了猎手对猎物的好奇。
那是虫族字典里不存在的、被我们唾弃了千万年的字眼。
爱。
(二)绮月森林·幽灵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那次我中了埋伏。
欧尼背叛了我,带着人在绮月森林围杀我。
那一战我身负重伤,拼尽最后的力气逃入森林深处,躲在那棵古树的根系之间。
血从我身上多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溃散的边缘。
我想我大概要死了,死在那些曾经宣誓效忠于我的虫族手里。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喂,醒醒。”
那声音很轻柔,像羽毛扫过水面。
我以为是幻觉,是濒死时大脑制造的最后一缕虚假的温暖。
可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更近了些,带着一点不耐烦。
“醒醒,别睡。”
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然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脸——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手。
那只手抚过我的额头,温度从皮肤渗进血管,像浸泡在初春刚刚融化的溪水里。
我猛地攥住了那只手。
“你是谁?”我哑着嗓子问,“来杀我的?”
她没有回答。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在我眼前晃动。
如同月亮沉进水面,被波纹揉碎了,怎么都拼不起来。
可她的手很暖。
暖得让我差点忘了自己正在流血。
后来我发情了。
腺体滚烫,可可的香气从颈侧疯涌出来,那股热意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活活撕裂。
我从来不知道虫族的发情期会来得这么猛烈,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她。
让她留下。
用她来缓解这一切。
“帮我。”我说,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恳求。
她却推开了我。
她说她有办法救我。
我嗤笑一声,有办法救我?
她能有什么办法?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光不像虫族的任何一种能量,不像兽人的精神力,带着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纯粹的、近乎神性的暖意。
一点点渗进我破碎的经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