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会做人的傅总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有电话打来,问他有没有空赏脸来接风宴。
打电话的是沈为舟。
他和叶眠撕吧到白热化的境地後,叶眠忽然收手,害他百思不得其解很久。
听说他最近很颓废,一直酗酒。沈家父母死得早,没人管得住他,这不,大中午声音就已经醉得不像样了。
傅非臣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念念夸他了,念念知道他在努力。他没有做无用功。
“喂,老傅?”见他不答,沈为舟啧了声。他又灌下口酒,“我早说你得把自己玩儿进去。这下好了,那小子迟早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你以为他是什麽好东西?聪明得要死,又他妈一头倔驴。”沈为舟呵呵直笑,“你等着吧,他以後过不爽了,还得……”
“我为什麽要让他不爽?”傅非臣忽然反问。他垂下眼,理理膝上被陈念压出来的褶皱,“为舟,你还是不懂。”
“……”
手机里传来两声嘎吱,是沈为舟把什麽东西捏坏了。
他嗤笑一声:“我肯定不懂。”
“你过苦行僧的日子过习惯了,不折磨自己不知道怎麽继续。说实在的,我他妈以前都差点以为你不行,送来什麽货色都不要,结果居然是喜欢这样……扎手的。”
不等傅非臣回答,他又轻飘飘转开话题:“那要不然,你带小嫂子一起?”
“也给我开开眼。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还是那样。”
“……”
对方保持礼貌的沉默,像在看一场闹剧。
沈为舟心里那块地方塌陷得越来越快,他喘气声渐渐变粗,放任理智被恶意吞噬。
“说实在的,小狗牙确实尖。”
沈为舟灌掉最後一口伏特加,把杯子摔了。他恶意满满地朝手机里笑:“当时在船上,我天天看着他。又病,又凶,白着个小脸跟我吵架。真是……”
他轻飘飘吐出四个字。
“好丶带丶劲丶啊。”
这话才是他的杀手锏。沈为舟说完捂住嘴,无声中笑得在沙发上蜷缩起来。
病态的快感不住上涌。他几乎想象得到曾经“好友”铁青的脸。
装吧,装一个正常人吧。你迟早要回来承认自己是疯子,不是吗?
而如他所愿,傅非臣眼神终于一沉。
他低声道:“你喝醉了。”
“……不是吧,我操。”似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沈为舟难以置信地叫起来,“你没病吧,跟陈念谈个狗屁恋爱,还真转性了?”
沈为舟眼珠子都抖起来。怎麽可能,傅非臣他……
怎麽可能这麽淡定?
漂在海上的那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麽,全凭沈为舟口述。以傅非臣的掌控欲和疑心病,听了这种暗示,竟还能轻飘飘替他找借口丶说你喝醉了?
他肯定会先把沈为舟弄个半死。
再把陈念做个半死。
沈为舟被酒精烧糊的脑子想不出哪个环节出错了。他没挂电话,胡乱在通讯录里找玄学大师。
这他妈是被夺舍了。
绝对是。
“沈为舟。”没等他颠三倒四地把消息发出去,电话里的人却又开口。他声音平静,甚至带有怜悯,“原来没人爱,会变得这麽可怜。”
“你让我恶心,但也警醒。”
“接风宴在哪办?我会去的。”
“带上念念。”
“……”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沈为舟震撼的点上。他张开嘴,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傅非臣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