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傅非臣终于把这个词纳入他的日常用语。他低声道,“不怎麽好看。”
“……你还会自卑啊?”
傅非臣笑了笑,没接茬。
等到两人抵达停车场,陈念先一步下了车,他才听到声闷在车厢里的“嗯”。
“以前不会,”傅非臣从车里看他,黑眸静默深沉,“现在,有些懂了。”
“……”
陈念怔怔回头。静了得有几十秒,他才深吸口气,回魂似的猛退几步。
“走吧走吧走吧。”他擡高声音,装得很不耐烦,“你那个什麽宴会都要开始了吧?别再玩你迟到那套了,多没礼貌啊。”
“……嗯。”
傅非臣很快从後面追上来。两人进了电梯,他按下楼层。锃光瓦亮的轿厢壁反射两人身影,一深一浅,并肩而立。
一个冷峻一个鲜活,连轮廓都是深邃冷硬与圆融无瑕互补。
有一同进来的男男女女看向他们,目光中不掩好奇。陈念耳尖一动,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麽。
用中文讲,大概就是“我都有点嗑他俩了”。
“……”
舔了舔後槽牙,陈念皱着眉,凶巴巴地瞪着镜子里的傅非臣。
傅非臣给他瞪。人渐渐多了些,距离不得不拉近,他碰到了傅非臣的手。
隔着那层鹿皮手套,触感不很分明。陈念下意识擡眼:“你到底……”
没能问出口。他小指被人轻轻勾了下,又迅速地放开。
“我会告诉你的。”借着人群拥挤,傅非臣在他耳边道,“……什麽都会告诉你。”
“……”
电梯终于抵达晚宴那层。陈念抢一步从里面出来,背影挺拔得很无情。
“谁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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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陈念不信,谁让傅非臣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保证。
至于之後发生了什麽,陈念不愿再回忆。
这场晚宴倒是的确有不少熟面孔,沈为舟丶祁以期,甚至连似乎已经退出豪门旋涡而投身另一个的傅非琢都在。
此外还有不少画廊的顾客,见到陈念,纷纷上前来惊喜地打招呼。
“陈先生也在?不得不说,您上次为我推荐的那幅画非常好,我女儿……”
“嗨,陈!你是和祁先生一起来的吗?真可惜,我原本以为有机会让你跳槽……”
一波又一波人端着香槟来了又走,陈念脸都要笑僵了。这次傅非臣倒是成了他身後的影子,一直安静沉默地站着,偶尔在有人离太近时微微敛眉,但都未曾出手打扰。
善意和恶意,总是能分得清的。他在试着接受这种投射到陈念身上的丶没有觊觎纯是欣赏的目光。
那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咆哮。
凭什麽,凭什麽让这麽多人看到他?!
他该是你的啊,他本来应该乖乖躺在你的床上,每一口水每一口食物都要由你亲手喂食。
他的渴丶他的饿丶他所有的欲望,都应该掌控在你手里……
他本来就是你的。
他本来就是你的!
傅非臣下颌紧绷,藏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
那麽多人看见他的好,那麽多人……为什麽不把他抓回去,为什麽呢?
恶念如附骨之蛆般蔓延。他定定後退半步。
“……”陈念如有所感地回头,“傅非臣,你……”
“我失陪一下。”
男人朝他颔首。旋即,大踏步消失在人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