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愿意拯救我
“哗啦!”
一捧冷水泼上脸,傅非臣手撑在洗手台上,死死盯住镜子里的自己。
那种偏执藏在骨血中太久,如何压抑都杯水车薪。更何况每每靠近陈念,都要把他从前的努力颠覆。
眼前又模糊晃过一些碎片。
陈念麻木的脸,空洞洞的眼神。踩下油门时诀别般的释然,那瞬间他怀疑陈念想的不只是和他告别。
他要和世界告别。
……
所以不能这样。
陈念不喜欢。
他会死的。
心脏一阵又一阵的抽痛,针扎似的。他掏出药瓶,麻木地往嘴里倒。
苦味还没开始蔓延,洗手间的门却被敲响了。
“……傅非臣。”
是陈念的声音。
“你在里面,对吧。”
音调沉沉的,带一点不自知的隐忧,更多是某种愤怒。
“开门。你不是说什麽都告诉我吗?干嘛还要自己躲着!”
“连自卑都能说得出口,讲讲你到底怎麽了很难吗?!”
“我是会笑话你还是怎麽样!”
……
他当然不会笑话自己。傅非臣闭了闭眼。
前几天他去找傅非琢送那把私人订制的柯尔特,长姐告诉他自己在教堂做礼拜。在钢琴奏响的圣歌中,他将手提箱递过去,傅非琢看着他的手套,叹了口气。
她说,你很幸运,遇到一个这样宽容又坚定的灵魂。
傅非臣当时很想笑。换在以前,他一定要嘲讽说你下句话是不是他会上天堂丶我会下地狱。
但他只是垂下眼,静静说,是啊。
“傅非臣!”
门外的陈念有点生气了。他挺想踹门,勉强压抑着才降下音调,避免引来过多注意。
“你到底想怎麽样,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吗,难道就是让我看你发疯?”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自虐是什麽很值得拿来要挟人的条件吗?!你能不能不要……”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傅非臣额发湿着,以前所未有的狼狈站在他面前。
“……”
陈念陡然收了声。傅非臣在朝他靠近,他目光却落在傅非臣还滴着水的双手上。
“怎麽……”
以前不是不知道这人疯,为了抵抗药物影响,可以面不改色一刀又一刀往身上划。但那手背上重叠的疤痕,刚愈合又被撕开的嫩肉,一道道并不规则,显然是……
他生生用手攥出来的。
“我没有自虐。”站到他跟前,傅非臣垂下那双猩红的眼,低声道,“忍不住而已。”
“……”陈念呼吸都有点抖。他抓住傅非臣手腕,“忍不住?你是不知道疼吗?你感觉系统有问题吗?”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傅非臣胸膛上打一巴掌。这人现在太瘦,硌得他手心发红,陈念还没注意到,却被傅非臣慌张地回握住了。
“痛不痛?”
抓住之後,似乎又觉得自己的手现在很难看,竭力平静地从衣兜里重新拿出手套。陈念给他抢过来,眼睛也红了:“藏个屁啊,看都看见了!”
“……”傅非臣没有再和他争。他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怕你不喜欢。”
这还算恋爱脑吗?这算精神病,纯的。走廊另一端有人谈笑着走近,陈念身体猛然绷紧,他拽着傅非臣,大步往旁边的休息室去。
比他高快一头的男人就那麽被他拽着,眼神锁死在陈念身上。
刚才没注意,後脖颈居然也沾了根狗毛。
好想……
帮他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