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非臣正替他拉起滑落的毯子,手臂旁便靠来一团毛茸茸。小狗似的,熟睡中有全身心的信赖,他心中空缺的那一块瞬间被填满。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他很少讲後悔,此时却真真切切尝到苦涩。
“念念。”
指尖颤动着,想揉一揉他耳朵,最终却收回去。
他只能弯下腰,凑在陈念耳畔,轻轻吸气。
折腾一晚上了,血和尘埃和消毒水混作一团,还夹杂有他在学校二手群里买来的廉价洗衣剂的香气。不好闻,但这是他的小狗。
他的念念。
良久,傅非臣才缓慢地直起腰,推着他走向自己命人开来医院门口的车。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陈念漆黑的眼睫轻轻一颤。
像做了个好坏交杂的梦,分不清几分苦能换一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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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如果擅自把他送回家,陈念可能因领地被侵犯而应激,傅非臣最终在酒店开了个房间,把陈念抱去了卧室。
虽然在一个月前,他已经签过购房合同,拥有了陈念那间小板房的钥匙。
陈念第二天睡醒时没有惊慌失措地往身上身下乱摸,他静了会儿,搓着脸下床。
新轮椅就在旁边,医生给他的脚踝上了夹板,嘱咐陈念一定丶一定丶一定。
不能再作死了。
……
其实有时候不是他作死,是死一直作他。陈念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消息。
第一条就是经理的道歉,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非常诚心。陈念叹口气,也确实不太想责备受害者。
但他很在乎一件事情。
字斟句酌地,他问经理:【您当时肯聘用我,是他的安排麽?】
发完他就坐上轮椅,打车去学校上课了。上完课回家喂狗,他一整晚没回来,今今担心得呜呜直哭。
“你哪来这麽多眼泪。”陈念教育它,“不许哭啦,不许哭!”
被人戳了戳鼻头,今今小爪子扒拉着往陈念怀里钻。陈念叹口气,感觉很没辙。
慈母多败儿,慈哥多败狗啊。
好容易把小土狗哄好了喂上食,陈念收到了经理的回复。
她说:【不是。】
【你的闪光点不依赖于他而存在。在这方面,你起码应该信任我的职业素养。】
“……”
不知怎麽,陈念鼻头发酸。
他几乎已经习惯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有目的。在那些人眼里,他是通天梯是过路石,是无可争辩的丶傅非臣的附属品。
身在其中,很难不自我否定。陈念揉揉眼睛,很认真地回复:【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经理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非常古早,感觉在竭力与他拉近关系,看得陈念差点笑出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经理说:【此外,非臣拜托我问你,是否愿意接受他的枪械教学。】
陈念:……
傅非臣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