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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割肾鼠咬小地狱二十五（第1页）

师兄，这第二次惩戒，是要让他们在极乐与极苦之间反复颠簸？路晚风望着那些扭曲的面容，声音低沉。

正是。凡尘景的目光落在伞面上流转的符文，第一次让他们尝尽虚妄之乐，是；第二次让他们目睹乐土崩塌，是。一予一夺之间，方能让他们体悟到，那看似坚实的享乐，实则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楼阁。越是沉迷，崩塌时的痛楚便越加刻骨铭心。

他再次摇动醒神铃，三声过后，狱房中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恶鬼们纷纷瘫软在地，魂体比先前更加黯淡，像是被烈火炙烤过的残烛。白净恶鬼蜷缩在墙角，双手仍保持着推拒的姿势，指尖呈现出透明的质感。矮胖恶鬼则双目圆睁，望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似乎比第一次更加恍惚了。路晚风注意到，有几只恶鬼的魂体甚至出现溃散的迹象，边缘如烟雾般飘散。

这是正常的。凡尘景将纵欲伞完全收起，伞面上的符文逐一熄灭，第二次惩戒的冲击，往往比第一次更为剧烈。第一次是身体的痛楚，第二次是信念的崩塌。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落差，来重新审视自己生前所追逐的一切。

他走到白净恶鬼身前，蹲下身，目光与那双涣散的眼眸平齐，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白净恶鬼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出沙哑的声音：美……美人……变成了……白骨……

还有呢？

酒……酒里有毒……菜里有虫……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她们在吸我的精元……用丝线……把我缠住……

那你可还记得，生前是如何对待那些女子的？凡尘景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魂识的缝隙。

白净恶鬼的魂体猛然一颤，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用权势逼迫良家女子，是如何在她们不从时动用私刑，那些女子生前的哭喊与方才幻境中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狂的和声。

我……我……他想要辩解，却找不到任何词句。

第三次惩戒，凡尘景站起身，目光扫过狱房中所有的恶鬼。

“第三次又与前两次有何不同？”路晚风看向师兄。

“最后一次看清贪欲背后的空虚与代价，让他们在清醒中直面自己最不愿承认的真相。凡尘景将纵欲伞横于身前，伞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却与先前两次的流转方式截然不同，前两次，他们或是沉溺，或是惊惧，魂识始终被幻象所牵引。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自己走进那扇门。

凡尘景话音落下，纵欲伞并未如先前那般展开，而是缓缓收拢，伞骨交错折叠，最终化作一柄漆黑的短杖。杖身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其中。

师兄，这是？路晚风注意到杖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并非破损，而是刚才恶鬼们看到的虚像。

纵欲伞收紧后的照心杖凡尘景将短杖横于掌心，前两次是外境之幻，这一次是内心之镜。我不再为他们编织任何景象，只消以这杖身轻触，他们便会沉入自己魂识最深处的记忆，不是被强迫观看，而是主动回溯，主动选择，主动面对。

他走向距离最近的白净恶鬼，那恶鬼仍蜷缩在墙角，魂体边缘出现少许空洞，杖身刚触碰到魂体，百花楼便再次出现在白净恶鬼的眼前，楼里的姑娘都在对他招手，“快来……快来呀……”

“不……不要……”白净恶鬼不停的往后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要推开那些看不见的招揽。

他的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却现那石壁正在融化，化作百花楼熟悉的雕花木门，门缝中透出暖黄的光晕，伴随着脂粉的甜腻香气。那些姑娘的笑声从门后传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都要温柔，像是母亲呼唤幼子，像是情人低语呢喃。

公子，来呀，坐下，

白净恶鬼浑身一颤，拔腿就跑，从楼上跑到楼下，从大厅跑到后院，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大门。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他声嘶力竭的吼着，可是并没有人搭理他。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喘息片刻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大群姑娘，这些姑娘都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此刻却如索命的女鬼般朝他扑来。

有的拉着他的胳膊、有的拽着他的衣衫，还有的抱住他的腿……似乎想要将他

撕成碎片。

公子不是最爱我们么？

公子不是说，愿为我们散尽千金么？

公子怎么要走了呢？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细密的针，刺入他魂识最脆弱的角落。他想要捂住耳朵，却现自己的双手正被无数双柔荑握住，那些手指冰凉而黏腻，像是吸食精元的触须。

“不……”他用力推开，疯似的朝最近的一扇门撞去。那扇门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作齑粉，露出后面另一间一模一样的雅间，同样的雕花木门，同样的暖黄灯光，同样的脂粉香气。他继续奔跑，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后都是相同的景象，那些姑娘的笑声始终如影随形，仿佛这百花楼是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的双腿终于失去力气，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指狠狠滑过地面，指甲在砖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低头看去，却现那些青砖正在渗出血丝，血丝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流向房间中央那面巨大的铜镜。

公子，您跑什么呀？

铜镜中浮现出他最熟悉的画面，那是他生前最得意的一夜，百花楼的花魁为他单独献舞，满座宾客艳羡的目光，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入佳人手中。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意气风，如何觉得这便是人间至乐。

然而此刻，镜中的景象却开始扭曲。他看见那个花魁在转身时露出的嫌恶神情，看见她在接过金锭时指尖的轻蔑一挑，看见她在无人处对着铜镜呕吐，将方才强咽下的酒菜尽数吐出。

公子以为，她们是真心欢喜么？

镜中的画面继续流转。他看见那些姑娘们在私下里是如何谈论他的，那个白脸废物，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每次碰他，我都得用帕子擦三遍手。……

不……不可能……他想要否认，却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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