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存在的门
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像是要把这座位于西南边陲的雾隐镇彻底泡烂。
陈默推开“归墟旅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身上的冲锋衣正往下滴着水。大堂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檀香混合的怪味。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头花白的老头,正对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地方戏。
“住店。”陈默把身份证推过去,声音沙哑。
老头眼皮都没抬,枯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递过来一把挂着铜牌的钥匙:“三楼,o。别乱跑,这楼晚上不太平。”
陈默没接话,抓起钥匙上了楼。他是名私家侦探,这次来雾隐镇是为了找一个人——林婉。三天前,林婉的丈夫找到他,说妻子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后失踪了,信里只提到了“雾隐镇”和“归墟旅馆”。
o房间在走廊尽头。陈默插卡开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有些寒酸: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正对着外面的雨幕,玻璃上满是水痕,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他放下行李,习惯性地开始检查房间。作为前刑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病。床底、衣柜、窗帘后,甚至马桶水箱。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书桌正对面的那面墙。
那是一面贴满暗黄色壁纸的墙,但在书桌正上方,有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区域,壁纸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浅了一些,边缘还有细微的翘起。
陈默凑近看了看,伸手按了按。空的。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块壁纸。
壁纸下不是水泥墙,而是一扇木门。
一扇嵌在墙体里、被精心伪装过的木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像是某种机关的钥匙孔。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旅馆登记簿上看过,o是尽头房,这面墙后面应该是外墙,或者是隔壁的通风井,绝不可能有一扇门。
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一步,两步,停在了o的门口。
陈默迅合上壁纸,关掉灯,退到衣柜侧面的阴影里,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门外的脚步声停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一阵极轻的刮擦声响起,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抠门缝。
“谁?”陈默猛地拉开门,手电筒的光柱直刺走廊。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尽头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在滋滋闪烁。地毯上湿漉漉的,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脚印很小,是女人的鞋印。
陈默追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堂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前台那台收音机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回到房间,重新打开灯,盯着那块壁纸。
刚才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但当他凑近时,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香水味。
那是栀子花的味道。
林婉最喜欢的香水。
第二章:第十三级台阶
第二天清晨,雨还在下,但雾气更浓了。
陈默下楼吃早餐时,现前台换了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不合身的旧旗袍,脸色苍白得像纸,正低头擦着杯子。
“昨晚有人来过o吗?”陈默问。
女人手一顿,抬起头,眼神空洞:“没人来过。先生,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走廊上的脚印,还有……”
“没有脚印。”女人打断他,声音轻飘飘的,“昨晚雨大,窗户漏风,地毯湿了。您看错了。”
陈默盯着她,没再追问。他知道这种地方,问多了也没用。
吃完早饭,他在旅馆周围转了一圈。归墟旅馆是一栋三层的木楼,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旅馆背面是一堵高墙,墙后是一片荒废的竹林。
他绕到旅馆背面,试图从外部确认o那面墙的情况。
然而,当他站在泥泞的空地上,抬头看向三楼时,整个人僵住了。
o的位置,确实有一扇窗户。但窗户旁边,紧贴着墙壁,长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几乎遮住了半个窗台。
这棵树至少有几十年树龄,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根部深深扎进墙基。
如果o的墙里有一扇暗门,这棵树早就把墙顶穿了。
除非,这棵树是后来种上去的。
或者,这面墙,是后来砌上去的。
陈默回到旅馆,借了把梯子,爬上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他推开窗,探出身子,伸手去摸那棵榕树的气根。
指尖触碰到树皮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树皮是湿的,但不是因为雨水。
他用力一扯,一大块树皮连着下面的“木头”被扯了下来。
那不是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