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筱忽略掉少女眉眼中的冷意,满脑子都在想着,她不想让她死欸!
凌筱本是被遗弃的孤儿,幼时被血冥宗首领所救,在血冥宗的日子里,虽不会冻死饿死,可她这种底层门众,若想活出个人样儿不被欺凌,便要用性命去搏,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除了当年的血冥宗首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不想让她死。
凌筱双目明亮地看着烟袅,她并没有因为她是邪修而看不起她,没有伤害她,还用灵力救治她,她这么好,将她困在这里,定也有不得已的理由……
“月殊在那里。”凌霄伸手指了指巨树后露出的一截红色狐尾,毫不犹豫地将月殊出卖。
烟袅闻言,眸光微顿,她的阵法覆盖整座枫林,她早已发觉月殊的位置,令她意外的是,女主到底是血冥宗的人,竟就这么轻而易举把血冥宗少主出卖了?
烟袅指尖一动,巨树后的火狐被黑雾缠绕,拖拽到烟袅不远处。
火狐化作人形,青年阴郁森然地盯着烟袅身侧的凌筱:“你找死。”
凌筱向烟袅身后瑟缩了下:“咳咳,烟,烟姑娘,月殊他不仅不帮你盖房子,还将你准备的砖瓦砸成碎石,你好好教训他…”
“月殊还要在杀了我之前吸干我的灵息,寻姑娘报仇。”
什么少主不少主的,昔日对她有恩的是血冥宗老宗主,眼下又不在血冥宗,连困住她的烟姐姐都没有伤她,月殊那坏种竟想要她的命,她凭何要受他的压榨!
凌筱毫无负担地对烟袅告状。
烟袅方才探察过,女主的灵息的确亏空严重,她看向月殊:“没有内丹,你要再多的灵力都于事无补。”
“我就是想折磨这个叛徒又如何?还有你,敢夺走本少主的内丹,总有一日,本少主要……”
“扒了我的皮,放光我的血,还是将我做成人形标本?”烟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鞋尖踩在青年白皙的指尖上碾了碾。
月殊何曾受到如此屈辱,指尖痛感令他额侧青筋暴起:“样貌丑陋的东西,给本少主做标本,你也配?”
烟袅身后的凌筱小声道:“烟姐姐才不丑。”
不只不丑,还比上次见面时好看了许多。
“你个该死的叛徒,闭嘴!”
烟袅半蹲下身,扯住月殊的头发迫使他看着自己:“上次不是交代了吗,你要给我盖房子呀,否则,我为何要留你性命?”
头皮的刺痛感令月殊面目狰狞,他阴狠地瞪着烟袅:“这世上无人能驱使我做事,盖房子?你做梦!”
他早已将那些破铜烂铁和砖瓦砸了个遍!
“要杀便杀,等我化作厉鬼……”
烟袅突然笑出声:“没有内丹,你化作厉鬼一样不堪一击。”
她指尖划动到他脖颈处,缓缓握紧:“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凌筱本以为烟袅是在吓唬月殊,直到少女纤细的指尖渗出黑雾,青年的脸颊变得青紫涨红,才知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凌筱慌乱地握住烟袅手腕:“烟,烟姐姐,你杀他,血冥宗……”
烟袅转过头,眼底浓郁的赤红色令凌筱不寒而栗,她猛地松开手,不敢再说。
就在这时,结界处传来异动,烟袅感知对方微弱的妖息,没有阻止,无法压抑的嗜血感袭遍全身,月殊身上缓缓流失的生机,令她血色的眸光掺杂着兴奋颤粟感。
去死吧。
不听话的东西,都该死。
一只白狐穿行至枫林中,烟袅挑了挑眉,这只白狐,上一次循环她杀死月殊时便见过,她还曾后悔过让它跑了,这次它主动出现,正好等处理完月殊,一起收拾了,省得它回血冥宗报信。
“艳奴?”凌筱瞳孔一缩。
白狐化作白衣青年,朝着烟袅所在方向叩伏:“姑娘想要什么,只要你说,艳奴定当竭尽全力,还请姑娘留少主一命。”
烟袅扫了叩伏在地面的青年一眼,他周身那淡淡的妖息,不染血腥之气,反而干净到没有丝毫杂质。
这意味着,他身上,没有沾染过人命。
这倒是离奇,血冥宗那等阴邪弑杀之地,连女主都不能无辜到完全置身事外,这人却是个例外。
本奄奄一息的月殊在听到青年的声音时,再次挣扎起来:“咳咳,艳奴,你莫要…求她,回宗门,报信。”
“我要,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月殊的声音嘶哑到极致,覆着浓浓的杀意。
烟袅懒得再听他放狠话,手中灵息化作长剑,毫不迟疑向他胸口处刺去。
剑刃触及月殊胸口之时,被白皙修长的指节握住,烟袅不耐地掀起眸子,话语湮没在喉间。
连她脑海中的系统都忍不住惊叹了句:“我糙!”
青年面容,竟与楚修玉有四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潋滟水润的含情眸,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眼前青年的这双眼眸,缺少了攻击性,更温和,也更柔润。
若不细细比对,纵有相似之处,也很难让人将他与楚修玉联系到一起。
楚修玉张扬高调,明艳到极致,相反,青年名为“艳奴”周身气质却如风雪中屹立的苍柏,沉静,谦雅,并不招摇。
青年掌心的血珠顺着剑刃流到烟袅握着剑柄的指尖,他眸光微颤:“抱歉,脏了姑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