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古诚的身体又是一晃。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显。
他试图再次调整,但双腿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膝盖处传来的是麻木后更尖锐的刺痛。
他的手臂徒劳地动了动,却再也无法提供支撑。
然后,在叶鸾祎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个跪了十几个小时、承受了无数羞辱和痛苦的身影。
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或者绷到极致后骤然断裂的弓弦,缓缓地、无声地,向一侧歪倒下去。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瘫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侧卧的姿势,依旧保持着某种蜷缩的、防御性的姿态,脸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双眼紧闭,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白得像纸,唇上毫无血色。
世界仿佛瞬间失声。
叶鸾祎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脱手掉落在地毯上,出沉闷的钝响,琥珀色的酒液迅洇开一片深色。但她毫无所觉。
她的脚步,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迈了出去。
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就跨过了客厅与玄关之间那道无形的、也是她亲手划下的界限,来到了古诚身边。
她蹲下身,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伸向他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
她的目光急扫过他全身。
膝盖处的裤料颜色明显更深,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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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的手轻轻按上去,触手一片湿热粘腻。
不是汗,是血,透过布料渗了出来。双手的纱布也松散了,掌心位置有干涸和新渗出的血迹混合。
而他的额头,触手滚烫。他在烧。
伤口感染,加上长时间的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体力透支,引了高热和虚脱。
所有刻意维持的冰冷、算计、检验的盔甲。
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具无声倒下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击得粉碎。
一种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心悸攥住了她。
不是计划中的反应,不是检验后的结论,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恐慌的……疼痛。
为她亲手施加的这一切,为他沉默承受的这一切。
“古诚?”她低声唤他,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睫毛在昏迷中微微颤动。
叶鸾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伸出手,试图将他扶起来,但他成年男子的体重,加上昏迷后的全然无力,对于她来说太过沉重。
她停顿了一瞬,目光扫向依旧亮着灯的佣人房方向——林晚在那里。
但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不能让那个心怀叵测的女人看到古诚此刻的样子,也不能让她参与进来。
她咬了咬牙,调整姿势,用尽力气,半拖半抱地将古诚的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滚烫而沉重,头无力地垂在她肩颈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她就这样半跪在地上,支撑着他,一只手环住他,另一只手迅拿出手机,拨通了别墅区专属医疗中心一位她信得过的、签署了严格保密协议的私人医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