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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白苗寨老（第1页）

那汉子一刀劈开又一只爪子，黑绿色液体甩了他满袖，少废话，到墙根了我托你们上去！院墙已在十步之内。

墙头上白苗的守军已经放下了几根绳索，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接应。

报楼一刀逼退面前最后两个野苗，转身蹲下，双手合拢成托举的姿势。

踩我肩上！快！

岩坎第一个踩上去，被蒙查猛地一托，整个人飞过墙头，被上面的人接住。

杜齐樟第二个，然后是子叔鹤轩——他落脚时轻如纸鸢，借力一翻便上了墙。

报楼最后自己跳起。

他后退三步，助跑起跃，一只手扣住墙沿，双臂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落地时苗刀已经横在胸前，背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黑绿色的液体混着汗水流进衣领。

院墙外，野苗的黑影已经涌到了墙根下，爪子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墙头上长矛再次齐刺，逼得它们暂时退开半步。

子叔鹤轩站在蒙查身侧，目光从那人身上的彩绣慢慢移到腰间的银牌上，又移回那张被黑绿液体糊了大半的脸上。

花苗的人，鹤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跑到白苗的地盘上来了。

报楼喘着气，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双不算大但极亮的眼睛。他看了鹤轩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花苗也好，白苗也好，他拍了拍苗刀上的黑绿黏液，先把这些东西杀干净再说。

石屋前院里，约瑟夫收剑入鞘一半又抽出，碧眼扫了一眼新翻进来的四人，目光在子叔鹤轩身上停了一瞬，微微挑眉，没说话。

院墙后方，那名白发老苗人拄着牛头木杖，浑浊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齐樟身上，握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院墙内不算安全，但至少暂时隔开了那些白盲野苗人的爪子。

岩坎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抹掉刀刃上干涸的黑绿黏液，目光扫过前院。

——白苗的寨民正在匆忙搬运石块加固墙基，有人用烧滚的桐油往墙外泼，发出一阵阵嘶嘶声和野苗被烫中的嚎叫。

子叔鹤轩已经走到院中那根十字架醒木底下，仰头看着顶端那块暗红晶石。

晶石此刻亮得比刚才更明显，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杜齐樟则盯着那个金发碧眼的黑袍人。

约瑟夫站在院门内侧，细剑已经收回鞘中，但他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他碧眼微闭，像是在听墙外的动静，又像是在默念什么。

黑袍下摆沾满了黑绿色的污渍，他却浑不在意。

你好！杜齐樟开口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约瑟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家门：约瑟夫·卡蒂埃。保罗传教士随扈。

传教士？

约瑟夫朝石屋正门偏了偏头，老神父在里头，被人捅了一刀。当时情况很混乱，有坏人在配合袭击。

岩坎走过来，眉头拧着：西洋传教士？苗家山寨里怎么会有你们洋人？

没等约瑟夫回答，院墙那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白发老苗人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龙头木杖点在石板上，每一步都敲得人心头发沉。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胸口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鹭，那是白苗寨老的身份标记。

他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压着某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