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干嘛?当供品?
齐樟把双截棍往腰间一挂,走过去一把捞起坐在地上的小咪彩,还能走吗?
小咪彩被他拽起来,腿还是软的,靠了他一下才站稳,小竹篓在背上晃了晃,里头陶罐没碎,可却把后面的阿糯姑娘担心坏了。
她点点头,嘴唇还白着:我能走。
阿糯姑娘一步过来扶住她另一边胳膊,低头看了眼她按在陶罐上的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快回车上歇着。阿糯声音压得很柔,跟方才抽飞怪物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敖没说话,短刀擦了擦刃口的黑血,收进靴筒里,转身去帮老黄把那条卡在水怪脖子里的砍刀拔出来。
老黄接过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血,朝岩坎方向抬了抬下巴:兄弟,他说的鬼巫教,什么来头?
岩坎站在车队最前头,等所有人都动起来了才开口。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苗疆鬼巫教。
他咬着这五个字,像咬一口涩柿子,是黑苗里头最邪的一支。他们不拜山神,不祭祖先,只拜一样东西——鬼苗王。
鬼苗王?格穆一边往车上爬一边探头,又是苗疆传说吗?
不是传说。
岩坎摇头,目光沉下去,是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的事了。传说古时候苗疆有位苗王,会养尸、会炼蛊、还会赶魂,传说他手里有面牛皮鼓——乃是苗家的祖鼓。
鼓敲一下,万蛊听令;鼓敲两下,死人起身;鼓敲三下——
他顿了顿。
鼓敲三下,能号令天下所有苗人。
峡谷里的风又起来了,吹得车帘哗哗响。
那鬼苗王后来被各寨联手推翻了,连人带鼓埋进了苗家禁地,入口被封死,五大巫师立了血咒,谁进去谁死。
岩坎转过身,看着每一个人,可鬼巫教却不信血咒。他们一代一代往禁地里钻,死了一批又一批,从来没断过。
他们想要进禁地,揭开封印,放出鬼苗王的精魂。
岩坎指了指黑水退去的方向,鬼仆消失的那个位置,然后拿出祖鼓,企图统御整个苗疆,争夺天下。
齐樟靠在车辕上,抱着手臂:统御苗疆还不够,还要争天下?
岩坎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引魂令是干什么用的?
齐樟一愣。
引魂令,是开禁地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岩坎声音沉下去,鬼巫教追了你们一路,不是为了杀你们——是为了这令牌。
今天那个鬼仆让你交出来,不是怕你们,是他还不想在禁地外面动手,怕惊动别的东西。
子叔鹤轩从高岩上跳下来,弓背在身后,眉头拧着:所以他才说放你们回去。不是放过我们,是不想在这里耗。
岩坎点头,可今天这一遭,他吃了亏,巫尸废了,水怪死了大半,他不会罢休。
他抬头看了眼峡谷上方越来越暗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