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敖抬头看了眼巫尸——那东西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伤口,黑血一滴一滴落在石台上,发出的轻响。
它没有疼的表情,可那双大眼睛里的深井转得快了,像是在消化某种陌生的感觉。
再来。阿敖说。
不是对齐樟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他握紧短刀,脚尖点地,又贴了上去。
齐樟和格穆对了个眼神。
我正面牵它。齐樟双截棍转了一圈,棍风呼啸,你找空当,叉它关节。
哪他妈还有空当?
格穆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捡回猎叉——叉尖还弯了一根,这玩意儿跟铁打的一样!
阿敖的刀能破皮。齐樟目光追着阿敖的身影,跟着他,他划哪儿你捅哪儿。
格穆看了眼阿敖——那个沉默的中年汉子已经又绕到巫尸侧后方,短刀在指间转了个花,像在找下一刀的角度。
格穆咽了口唾沫,猎叉横在胸前,那就干。
三人重新散开。
齐樟正面,双截棍上下翻飞,专打巫尸面门和咽喉,不求伤它,只求把那双大眼睛的注意力锁在自己身上。
格穆左翼游走,猎叉伺机而动,叉尖对准巫尸膝弯、肘窝这些关节缝隙。
阿敖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游走,短刀青蓝的刃光一闪一闪,每一闪都带出一道黑血。
巫尸被三人缠住了。
它动作不慢,可三人配合之下它像一头陷进网里的野兽——齐樟的棍逼它抬手格挡,格穆的叉就趁机捅它腋下,它一回身阿敖的刀已经划在它后背上。
三下、五下、七下,巫尸身上多了几道口子,黑血顺着干皮往下淌,可它一步没退,那双大眼睛里的深井越转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鬼仆在后面敲鼓,鼓声越来越急,巫尸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快到齐樟的棍差点跟不上。
妈的,它适应了!
齐樟一棍扫开巫尸的手爪,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这玩意儿越打越快!
阿敖的刀又划了一道,这次划在巫尸小臂上,可巫尸没躲——它反手一抓,差点攥住阿敖手腕。
阿敖缩手极快,可袖口被扯掉一片布,露出底下一道红印。
格穆一叉捅在巫尸膝弯,叉尖卡进去寸许,他使劲一拧——
巫尸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大眼睛里深井一转,整条腿猛地一蹬,格穆连人带叉被震飞出去,摔在两步开外,猎叉脱手飞出去钉在石壁上。
格穆!齐樟回头看了一眼,格穆捂着胸口爬起来,脸色发白,嘴角渗了血丝。
巫尸朝格穆走了一步。
齐樟双截棍全力砸出去,拦在它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棍身带着全身的力气砸在巫尸肩头,这一下终于砸出了点动静——巫尸肩膀往下一沉,退了半步。
可它那双大眼睛转向齐樟时,齐樟后脊梁一阵发寒。
那不是愤怒。
是一种迟钝的、缓慢的、像蛇盯住猎物之前的注视。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黑气从指缝间渗出来,像烧焦的烟丝一样缠绕在干枯的指头上。
齐樟握棍的手紧了又紧。
来啊。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车厢帘子掀开了。
小咪彩的声音脆生生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