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苗?格穆愣了一下,那不是传说里的——
不是传说。
岩坎打断他,声音沉下去,是黑苗最老的邪法,早就没人敢碰了。
献祭的人要命弟子把自己填进河眼、填进地脉里头,用阴煞之气养着,肉身不腐,魂不散,等哪天——
他抬手指了指那具巫尸。
等哪天阴气吸够了,就能活过来。
传说是铜臂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在念一句咒,我以前当这是吓小孩子的鬼话。
现在——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巫尸那双大眼睛上。
现在我不信了。
峡谷里安静了一瞬。
齐樟没动,双截棍垂在身侧,可握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听见了刀枪不入四个字,想起方才自己一棍砸在怪物肋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的手感,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子叔鹤轩从高岩上滑下来,弓没收,箭还搭在弦上,可箭头已经不指鬼仆了他指了指那具巫尸,低声问岩坎:
弱点呢?这种东西,没有弱点?
岩坎摇头,摇得很慢,像是在脑子里翻一本快烂了的书。
传说里……说阴煞之气养出来的东西,最怕两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阳气极盛的活人血,不是随便谁的血都行,得是命硬、火旺、阳气冲的人,血浇上去能烧穿它的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没在人堆里找到那种人。
二,镇物。黑狗血、雷击木、朱砂混雄黄——可这些东西我们没带。
谁有带的?!齐樟猛地回头。
没人应。
格穆翻了翻自己包袱,掏出一小包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开闻了闻又塞回去了:我就带了点金疮药……
阿糯从车顶跳下来,落地轻得像片叶子,长鞭还缠在腕上,她看了岩坎一眼:没带就没带,说第二种没用。
岩坎苦笑了一下:第二种也没有。
那就只剩第一种了。齐樟把双截棍往掌心一磕,棍风转了一圈,阳气旺的人——
他看了眼自己掌心,又看了眼那具巫尸。
未必没有。
石台上,巫尸动了。
它那双大眼睛从齐樟脸上移开,缓缓转向岩坎。
灰黄色的眼白里那两口深井似乎转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鬼仆在后面发出一声尖利的笑,鼓槌往鼓面上一敲。
晚了。
它已经醒了。
巫尸从石台上一步跨下来。
不是跳的,是像一根枯木被推倒了似的直挺挺倒下来,落地时却稳得像钉在地上,叮、叮、叮,腰间骨片响三声。
它朝队伍的方向走了一步。
黑水自动分开一条路。
那些水怪缩得更远了,有的干脆沉回水里不敢冒头。
第二步。
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