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突然现,不知从哪个角落,伸出了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试图将那糖从她手里拿走,递给另一个在她看来“更可怜”、“更需要”的人。
而那个她以为会死死攥着糖、只跟她分享的傻柱子,竟然对那只伸过来的手毫无防备,甚至还乐呵呵地觉得“大家一起吃更好”。
巨大的不安全感,混合着对聋老太太那深不可测心思的恐惧,以及对娄晓娥那种看似柔弱无辜姿态的本能警惕,几乎将于海棠淹没。
她哭。
不仅是因为委屈,更是因为一种深切的、对未来可能失去的恐惧。
她和傻柱的感情,是她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在这个压抑沉闷的时代里,唯一一点真切而温暖的指望。
是她在广播站日复一日的刻板工作、在院里各种微妙目光和流言中,支撑下去的勇气来源。
她不能失去。
绝不能。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是冰冷而清晰的决心。
于海棠不是秦淮茹,不会在绝望中麻木等待,或者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绑架别人。
她读过书,有工作,有独立的人格,也有扞卫自己权利的意识和勇气。
她知道,哭泣和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面对。
必须弄清楚聋老太太到底想干什么,必须让傻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必须……
让那个娄晓娥知道,她和傻柱之间,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
然而,如何面对,却是个难题。
直接去找聋老太太质问?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胆量。
聋老太太是长辈,是院里特殊的存在,而且那老太太看似糊涂,眼神却总让她心里毛。
贸然前去,别说问不出什么,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方三言两语,用关心邻居、互相帮助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堵回来,甚至倒打一耙,显得她于海棠小肚鸡肠、不容人。
去找娄晓娥摊牌?
那就更愚蠢了。
且不说娄晓娥现在寄人篱下,身份敏感,自己去找她,很容易落下欺负落难人的口实。
就算去了,说什么?
说你别接近傻柱?
人家只是帮忙缝了件衣服,收了句感谢,有什么错?
傻柱会怎么想?恐怕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想太多。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从傻柱这里入手。
必须让他清醒过来,看清楚聋老太太和娄晓娥的用心,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共同抵御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渗透。
可是,怎么让这个一根筋的傻柱子清醒?
直接告诉他聋老太太想撮合你和娄晓娥?
他绝对不会信,反而会认为她诋毁对他一直很好的老太太。
跟他分析利害,讲成分问题,讲可能带来的麻烦?
傻柱未必听得进去,他那人,重情义,有时候有点傻气,认准了谁好,就不太理会那些复杂的东西。
于海棠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又一一否定。
最终,她决定,采用一种更迂回、但也更稳妥的方式。
她不能直接攻击聋老太太或娄晓娥,那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但她可以强化自己和傻柱之间的感情纽带,可以更多地参与到他的生活中去,可以用自己的存在和付出,让傻柱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好,以及他们两人共同的未来。
同时,她也要用一种不引起傻柱反感的、自然的方式,提醒他注意分寸,保持和娄晓娥之间合理的邻里距离。
想通了这一点,于海棠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镜中自己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清亮坚定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会退缩。
……
第二天是休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