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站在窗后,眼神深邃。
聋老太太果然开始落子了。
而且,落得如此自然,如此不着痕迹。
先从“手艺”、“帮忙”这种最安全、最实用的切入点入手,让傻柱和娄晓娥建立起一种正常的、互助的邻里关系。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高,实在是高。
王建国几乎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日子里,类似这样的小互动会越来越多。
聋老太太会不断地创造机会,让傻柱和娄晓娥接触,让傻柱看到娄晓娥的好——
勤快、手巧、安静、能吃苦、懂得照顾人。
同时,她可能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对娄晓娥点拨几句,让她明白傻柱的好和可靠。
至于最终能不能成,要看缘分,看两个人的心思,也要看外界的变数。
但至少,聋老太太已经把棋局摆开了。
王建国收回目光,心里对聋老太太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个老人,不仅看得透,而且敢做,会做。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为自己,也为她看重的年轻人,谋划一条或许能走得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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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条路最终通向何方,这份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谋划、依然试图抓住一线生机的坚韧和智慧,都值得尊重。
王建国决定,继续冷眼旁观。
他要看看,聋老太太的这盘棋,到底能下到什么地步。
也要看看,在这盘棋中,其他人——许大茂、于海棠、甚至院里其他邻居——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无疑让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四合院,又多了一重更加微妙、也更加有趣的变数。
平静,果然只是表面的。
水面之下,那些复杂的人心、交织的算计、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挣扎与博弈,从未停止,反而因为新的“玩家”和“棋路”的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
耐人寻味。
王建国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初夏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四合院。
他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还未到来。
但在这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里,每一丝细微的波动,每一次无声的落子,都可能决定着未来无数人命运的走向。
而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清醒,更冷静。
因为,他不仅是一个旁观者。
在必要的时候,他也必须,成为一个执棋者。
……
聋老太太那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的一句“让晓娥帮你缝缝工作服”,如同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裹着糖衣的试探性石子。
在傻柱那简单直率的脑瓜里,并未激起太多复杂的涟漪,却在四合院这个微缩社会的敏感肌体上,触了连串细微而持续的、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清晰感知到的神经颤动。
对傻柱而言,这不过是一位看着他长大、对他向来不错的老太太,随口一句好心的提点,外加对一位暂时落难的邻居妇女手艺的肯定。
他憨厚地应下,心里还觉得聋老太太和娄晓娥都不容易,互相帮衬着挺好。
至于背后可能隐含的、越普通邻里互助的意味,他那颗被食堂油烟和对于海棠的单相思塞得满满当当的心里,暂时还没有腾出地方来细细品味。
他依旧每天乐呵呵地上班下班,琢磨着他的“创新菜”,想着法儿逗于海棠开心。
偶尔路过前院,会大声跟晒太阳的聋老太太打个招呼,对坐在旁边的娄晓娥,也会客气地点点头,叫声“晓娥同志”。
仅此而已。
然而,在四合院其他那些心思活络、尤其是经历过许大茂举报风波、对“成分”、“关系”等字眼格外敏感的住户眼中,这次简短的对话,却无疑释放出了一个值得玩味的信号。
聋老太太,这个平日里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的沉默存在,似乎开始以一种更主动、也更反常的姿态,介入到院里的生活中来了。
而她介入的切入点,偏偏是刚刚离婚、成分敏感、处境微妙的娄晓娥,以及院里公认的老好人、但同样牵扯着复杂情感关系的傻柱。
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三大爷阎埠贵是第一个嗅到不寻常气息的。
那天下午,他恰好在自家门口修剪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耳朵却支棱着,将聋老太太和傻柱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