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没有被王乔乔和王德发吸引注意力,见她此刻暂时顾不得这边,便问广濑康一:“我注意到,你没有对ciaociao阿姨的不记得感到奇怪。”
“乔乔小姐的记忆力一向不太好,她刚刚到我们那座小镇的时候,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康一狐疑又警惕地看着乔鲁诺,他摸不清到底该拿什麽态度对待他,是承太郎先生那样对于DIO的孩子的警惕?对于一个小偷的愤怒?还是乔乔小姐对待稔熟的人的信任?
“你为什麽会叫乔乔小姐‘阿姨’?”
“因为她确实是一位‘阿姨’。”乔鲁诺不愿意透露更多。
王乔乔终于选择放过王德发,也放过自己。她重新看向两位少年,“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您要去哪?”乔鲁诺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一个全新的地方,或许重新失去一段记忆,遇见一些陌生人,又或者再遇到你们,但那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并且你们把我忘了。这里面的规律我还没摸清……”她想起滚石。“不过最近,我大概会死一次,不是真的死,是重伤。”
乔鲁诺皱起眉头,“有什麽能伤害您?”
“谁知道,根据我能记得的经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近的一次,”她看向康一,“就是杜王町那次,我命令吉影先生把我炸了。”
“原来是这样!您真是太过分了!”康一愤愤不平地叫起来,“我们那麽担心您,可您竟然是自己去找死的……那您後来又做了什麽?不会是要求承太郎先生或者露伴老师杀了您吧?”
“後来?”
“对啊!就是您把花京院先生用您的手培育出来的躯体给了玲美小姐之後!真不明白,您为什麽要把自己的手留给吉良吉影那种人渣!我们追踪到吉良吉影家里的时候,花京院先生简直要疯掉了……可您从阴阳交界处回来之後,一点儿也没有体谅他,只和承太郎先生和露伴老师说话,仗助君也很伤心……”
康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难过起来,“总之,您在处理了吉良吉影之後,又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去花京院先生的研究室找到了那个人体,要求玲美小姐住进去,说她坚守了十五年之後,理应也享受杜王町的和平;在花京院先生不得不照看玲美小姐的新身体的时候,您要求承太郎先生和露伴老师和您谈谈,你们进了房间之後不久,承太郎先生先出来了,然後是露伴老师,说您已经离开了。”
“我和仗助君和亿泰君一直在门口守着,冲进房间里找了很久,花京院先生後来也用法皇彻底找了一遍,才终于相信露伴老师的话。玲美小姐能够正常行走之後,承太郎先生丶花京院先生和乔斯达先生就带着透明婴儿回美国了。”康一怨怼地瞥了王乔乔一眼,嘟嘟囔囔地补充道:“他们给小婴儿起名叫‘静’。”
“谢谢补充。”王乔乔微笑着说。
“我会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全都告诉承太郎先生,包括他的事情。”康一不高兴地指着乔鲁诺,“他是DIO的儿子。”
“我知道,但他不是吸血鬼。”王乔乔温柔地看了一眼乔鲁诺,再次转向康一。“如果承太郎是担心他会像DIO一样,我认为多虑了。乔鲁诺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位乔斯达的血脉,他不会变成DIO那样。至于箭……”
王乔乔在王德发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现在我取不出来,除非王德发自己吐出来。但是什麽时候,我也不确定。不过,你告诉他,不用劳烦他来找我,也不要告诉典明,因为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一定是那样离开吗?”乔鲁诺问道。
“恐怕一定是。不论是根据经验,还是我今天得知的一个预言,我这次离开都不会比前几次轻松,受伤的将是我的翅膀和双眼。不过都会痊愈的,因为我还有东西没有……”王乔乔想了想,石鬼面和箭已经在王德发肚子里了,艾哲红石还在西撒那里,还有一只箭不见踪影。
那什麽时候去取艾哲红石呢?
乔鲁诺轻轻握住她的手,“ciaociao阿姨?”
“哦,我走神了。”王乔乔拍拍他的手背,“康一,你之前说,露伴老师来那不勒斯了?”
“是的,他说漫画需要取景,并且单独给我透露了会由您为他辅助,因为您是他的私人助手……”康一觉得这个称呼略显尴尬,甚至有些冒犯意味,小心翼翼打量着王乔乔的神色,“他是在教我意大利语的时候说的,只告诉了我,我觉得露伴老师又在捉弄人,就没有给其他人讲,不然的话,仗助君和亿泰君绝对会去闹露伴老师。”
“谢谢,你让我少了大麻烦。”
康一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是麻烦吗?”
“那你觉得,如果仗助变成了典明那副样子,不是个麻烦吗?人类的人生是非常宝贵的,全部用在追寻一个不死不灭,经常失忆,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在时间坐标上的不知名生物上,不浪费吗?我配合了他所有在生物方面的研究,甚至可以说,如果有一天我疯了,我开始像DIO一样残害人类,那些数据也详细到可以拿去分析对付我的方法。是我在掌控我自己的生命和生活,因此,就算是要解密,要追逐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的真相,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有的是时间去损耗,我总是能把日子过得很开心。但是你看,典明他开心吗?”
康一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他嗫嚅道:“对不起……”
“没关系,他会解脱的。要不了几年了。”
王乔乔看向远方的夕阳,金红的霞光与她的双眼交相呼应。她长舒一口气,慢慢露出笑容。“告诉我露伴老师的电话,既然他说要我作陪,那我就去吧。”
乔鲁诺不舍地拉住她的手,“您要走了吗?”
“很快就走。”王乔乔记下康一报给她的电话,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反手与乔鲁诺十指紧扣。“所以今晚,再陪我一会儿吧。这应该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