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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诀别（第1页）

183，诀别

也许诀别之前，情人们抵死缠绵是一种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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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戴整齐，王德发非常自觉地趴上她的肩膀，像一只考拉。

王乔乔说：“下次见，乔鲁诺。保护好自己。”

“再见，ciaociao阿姨。”

她朝他笑笑，再次吻了他垂着卷曲金发的额头，展开翅膀飞走了。

·

岸边露伴坐在书桌前，用一只手撑着下颌。房间里灯光很暗，只有面前的台灯调得很亮，照在一个速写本上，过了塑的硬封面反射模糊的光。一只手机躺在旁边。

时间在这样的空间里，似乎走得格外慢。

露伴在等一通电话，他想，王乔乔应该会打过来，但具体几点，这就没准了。

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像是一只大甲壳虫。露伴翻开机盖，号码显示是公共电话。他还没凑近耳朵，就听见里面传出声音：“摩西摩西，是露伴老师吗？”

尽管相隔了近两年时间，还隔着电话的电流，露伴还是第一秒便确定了电话那端的身份。

“王乔乔。”他用有些倨傲的声音说道，嘴角却不自觉牵了起来。他报上入住酒店的地址，不到十分钟後，他的窗户被敲响了。窗户起雾了，白蒙蒙的。他起身开窗，王乔乔和她的狗的脑袋几乎是同时挤进来。

“晚上好呀，露伴老师。”

她笑嘻嘻的脸不知为何让露伴心里腾地冒火，简直想立刻把窗扇合上，把她原路拍出去。他赶紧把脸别开，避免真的做出这种蠢事，如果王乔乔的吸血鬼脑袋顶碎了玻璃，最後还是得他来赔偿。

“康一说，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没错。”

“那谢谢你没有向典明先生或承太郎先生透露消息。”

露伴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本以为王乔乔会追问他怎麽知道的，还知道些什麽，而他会回答，“我凭什麽告诉你？”她只好求他，“拜托了露伴老师。”或者威胁他，“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

但她完全没有好奇的意思。这下子，露伴反倒想要主动说了。

“你不问问看我都知道些什麽吗？”他打量着王乔乔的神色，“康一已经告诉我了，你的脑子又出了问题。不过也是，脑子正常的人怎麽会主动要求吉良吉影把自己炸了，就为了看看上面有什麽……”

看见她消失在阳光里时有多悲痛，得知她行径时就有多愤怒。露伴不是个粗鲁的人，一向看不上东方仗助那种粗暴的家夥，可他当时真的很想给王乔乔两拳，把她的身体全部拆碎，仔细看看她究竟在想什麽蠢事情，然後全部擦掉，写上满满的“不要找死”。

“我很抱歉，那时候的我确实算不上懂事。”王乔乔乖巧得异常，让露伴的火堵在胸口，发不出来。她坐在他的床上，微微低着头，完美地掩盖了她略超他的身高，擡起的眼眸楚楚可怜，但如果仔细地瞧，其实不难发现狐狸般狡黠的精光。

她很了解他，总是有办法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露伴索性赌气不说话了，把脸别到一边，于是空气静默下来，时间再次缓慢。

王德发在床角挑了个位置，四脚一伸，熟睡起来，不知不觉中打了个呼噜，吐出的气吹起嘴皮，咕噜咕噜，像是吐泡泡。

王乔乔笑了一声，露伴立刻看向她，她偏偏脑袋，终于还是遂他的心愿，问出了一些问题。“你打算去什麽地方采风？有路线或者计划吗？”

“凭什麽我要告诉你？”露伴扬起下巴，“我去哪里，你跟着，帮我打打下手就行。”

“好吧。”

她的好奇心有时候会变得很寡淡，在一些情况下，这是件好事。露伴闭上眼，想起她在两年前的叮嘱：“当事情能够发展下去，就不要扰动它，不管再不合理，再匪夷所思。拜托了，露伴老师，我相信，只有你能做到。”

他总是受不了她请求，如果她真的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他恐怕会把所有秘密交代个干净。

这个女人两年没见，看起来内敛了一些，头发简朴地披散，没有突发奇想染成金的，弄成卷的，肩膀和下巴都十分放松，就连眼神也柔和得像水。

他惊异于自己对她变化的敏锐察觉，分明他们已经有些时候没见了，她过去的模样还如同投影一般在他脑中蹁跹。可仔细想想，他总是时不时回忆起她，描摹她的形象，姿态，用她留下的灵感创作故事——桌上那个本子没有上锁，任何人摊开，都能看见。

但王乔乔不会去翻的。她有时候是守规矩，有时候是没兴趣，总归是不会翻的。如果他把那个本子送给她，她也许会珍惜，会把它和自己的收藏品——那些从不知何处弄回来的零碎儿放在一起。但她一定很少去翻。

露伴察觉到，他又想画她了。尽管他早已清楚笔尖该如何走势，勾勒出她的每一处线条，尽管她就在眼前，安静地，沉默地坐着。他不该想她的。

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当着她的面想她。

可之前被她激起的火在身体里安静地燃烧，熊熊不止，坚定地从胸膛向肢端蔓延，让他手脚发麻，头脑发昏，于是他站起来，走向她，捧起她的脸。

她的眼中光点明媚，脸颊还微微发红。在她身上，有一种性的腥气。这一切原本在昏黄的灯光和距离之下，被掩盖得很好。

她是刚从某个情人的床上下来的。

露伴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推倒在床上，几乎想要咬她一口，但王乔乔用手掌抵住了他的嘴唇，然後趁他不备，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这下，再也没有什麽故作矜持的必要了。他把一切都推给王乔乔那蛊惑人心的毒液，放肆地撕扯她的衣服——那前襟上甚至沾着已经发褐的血渍。

他想起来，王乔乔要离开了，从所有人的视野和回忆之中隐去，无影无踪。

他不会允许自己变成花京院典明那样。

那个速写本一定要给她，他只需要漫画和故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