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
现在是秋天。
不是六月,不是初夏,更不可能是端午……
可是鹿鸣山!
这三个字就像一柄尖刀,毫无预兆地刺进江迟的脑海。
刹那间。
刺目的车灯丶扭曲的护栏丶刺耳的刹车声——
还有血。
那麽多血……
从季淮清俊的眉骨蜿蜒而下,浸透了那件驼色风衣……
江迟的呼吸骤然凝滞。
那场事故发生时,他并不在场。
可这些年。
记忆与梦魇反复纠缠,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在无数个深夜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入窒息般的深渊。
前一世。季淮出意外的地方,就是鹿鸣山信号最差的那一段盘山公路!
没人知道,顶流影帝为什麽会在深夜独自驱车前往鹿鸣山。
当搜救队找到那辆扭曲变形的跑车时,安全气囊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
法医报告用最冷静的文字描绘着最残酷的事实:
十二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直接刺穿了右肺。
再後来,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季淮的死讯引爆全网,社交平台整整瘫痪了三小时,热搜词条上血淋淋地挂满了他的名字。
出殡那天,十里长街站满了人。
粉丝丶路人丶媒体。
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自发集聚在殡仪车必经的道路两侧。
他们红着眼眶,手捧白菊,默默目送这位三十岁还没到的年轻影帝,行至巅峰又戛然而止的生命。
江迟戴着黑色口罩,站在人群最边缘。
他沉默地看着灵车缓缓驶过,车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也许是命运最後的仁慈。
那场惨烈的车祸几乎摧毁了季淮的身体,却唯独放过了他的脸。
那张被千万粉丝痴迷的脸,除了几道浅淡的划痕外,竟完好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迟永远记得殡仪馆里,季淮躺在白玫瑰丛中的模样。
睫毛在冷白的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用那副惯常的慵懒腔调对他说:“早上好啊,小江同学。”
墓碑落下的那刻,江迟听见心里有什麽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随着季淮的落葬,他把自己的心一起埋进了那座墓碑下。
此後数年。
他绕遍了这座城市的所有道路,却始终不敢靠近鹿鸣山方圆五公里。
除了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