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开在左伦路深处的“小店”,不过是默菲斯産业簿上一行可有可无的注脚。他连账本都懒得翻看,更别提亲自踏足。
他们的相遇,纯粹是一场偶然。
彼时的默菲斯被困在F城,闲得发慌。
某个慵懒的午後,他忽然想起这间几乎被遗忘的铺子,便信步踱进後院,随手拨弄着几块新淘来的石料,打发漫长的午後。
而季淮那天导航出了点偏差,直接走进了人家的後院。
那家店的正门,就在一路之隔的闹市区,金碧辉煌到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後来某天,季淮站在街口,盯着那扇镶着金边的玻璃门,眼角狠狠一抽:“……不要告诉我这门框是金子做的。”
默菲斯从後面跟上来,笑得格外灿烂:“黄金配珠宝,绝配!”
季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呵,庸俗!
……
一周七天,平均两三天就能在校门口看见那个人。
默菲斯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的课表,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地卡在他下课的时间。
更烦人的是,这人从不空手来。
有时是块泛着青光的翡翠原石,有时是裹着泥浆的玛瑙。
“Shawn!”他远远地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你看这两块成色怎麽样?”
季淮本想无视,可那两块翡翠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他脚步一顿。
还是去看看吧。
石头又没有错。
“今天这块很有意思。”
“你看这个断面。”
“要不要摸摸看?”
默菲斯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手指轻轻摩挲着石皮,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又藏着几分讨好:“缅甸老坑的。皮薄肉细,打灯能看到紫罗兰的底色。”
季淮冷淡地扫了一眼:“还行。开个价。”
他买。
“谈钱多伤感情?”
“那你想伤什麽?”
默菲斯,“……”
“不卖拉倒。”季淮擡脚就走。
料子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但他和这人不过几面之缘,没必要交浅言深。
F城又不止他这一家店有原料。
过过手瘾而已。
成色差一点也能忍。
默菲斯却不恼,反而凑近一步,肩膀几乎贴上季淮的,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喜欢,我那儿还有块没开的。据说能出玻璃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