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就回来了。她们在分月饼,我没吃。”
贺景春走到柜边,抱出一床薄被搁在床尾,动手宽解外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旁人。
朱成康侧过眼扫了他一眼,又重新把目光落回窗外圆月。月光透过窗纸,将窗棂影子投在地面,一格一格,活像一副铺开的棋盘。
贺景春将外袍叠齐,放到床尾矮柜,身上只剩中衣,在床沿稍作停顿。
“王爷,您睡里头还是外头?”
“我靠墙。”
朱成康淡淡应道。
贺景春应了,上床放下纱幔,在外侧躺下身,褥垫柔软,身子陷进去,被被褥稳稳托住。
他朝外躺了一小会儿,又翻过身,面向朱成康。
二人中间隔了约莫一臂远近,不远,也不近。
“那边的伤口,夜里会疼吗?”
“有时候会。”
“痒便是长新肉,万万不可再伸手去挠。”
“我几时乱挠过。”
贺景春没有再应声,合上了眼。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朱成康还醒着,他看着窗纸上那一格一格的光影,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慢慢也合上了眼。
后半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左胸传来一阵钝痛。
那痛不剧烈,像是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了伤口边缘,闷闷地往下沉。
他睁开眼,侧过头,贺景春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一只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手肘刚好抵在他左胸的纱布上沿。
朱成康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胳膊肘轻轻拨开,搁回贺景春自己的被面上。
那人没醒,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第二次又来了。
这次是一只手掌,不偏不倚地搭在他的伤口正上方。
朱成康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停了一息,然后伸手把那只手拿开,放回贺景春自己身边。
贺景春的手被挪开之后,像是有些不满,摸索了一下,又颤颤巍巍搭了回来。
朱成康又拿开,他又搭回来。
拿开,搭回。
拿开,搭回。
原来贺景春睡觉的时候手也会抖。
最后一次,是在天快亮的时候。
贺景春整个人翻了过来,半边身子压在朱成康的手臂上,头扫过他的下巴,膝盖不偏不倚地顶在了伤口附近的位置。
朱成康被那一下磕醒了,睁开眼低下头,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
他停了一会儿,伸手把那颗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那人被推开之后,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外侧,又不动了。
被子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大半,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朱成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伸手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又把手收回去。
他扯了扯自己的被子,把被角拉到合适的位置,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人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角扯过去,盖住了那片肩膀。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竹影在窗纸上静静地晃着,像一幅没有人的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一深一浅,像是两条并行的河流。
喜欢什么?男的穿越到古代宅斗?!请大家收藏:dududu什么?男的穿越到古代宅斗?!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