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贡院的大门也按时被官差打开,神色各异的秀才们排着队往外走。
“老爷!”“少爷!”“大哥!”“儿子!”……
各种各样的称呼在贡院门口响起,声音中有激动有怜惜有关切……
贾赦远远看着,一对一对或扶或背的人,从旁边挤出了人群,忙忙远去,不时还伴有几声“有人晕倒了!”“大夫!大夫!”的声响。
“竟然有人晕倒了?”贾赦努力伸长了脖子,然而前头重重人墙,他什麽也看不见。
他无奈地放弃了,冲着屠渊摇头,“乡试这麽难的吗?都把人给考晕了。”
屠渊答道,“今年金陵的乡试还算好的,只有几个人出门之後才晕了。以往天气乍变,便是熬不住的考生也曾有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今年其馀各省也如金陵这般顺利吧。”
“果然是十年寒窗苦。”贾赦跟着叹气。他在京中倒是曾经凑过放榜的热闹,对这考试的事情,知道的就不多了。
谁让他们贾家,离他最近的考试就是贾敬的会试。那次也是难得的好天气,他带着他伯父的亲兵,抢在离贡院最近的地方。
贾敬也是第一批从贡院中走出来的举子,他带着人抢上前扶住贾敬,便顺顺当当回了宁国府,其他的再没有理会。
屠渊安慰他道,“十年寒窗虽苦,等到一旦高中,便是鱼跃龙门天下知。这才有这许多人前赴後继丶为之拼搏。”
“虽是如此,这科举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落榜之人总是大多数的。”贾赦又叹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我们都不必去吃这份苦。”
“哈!”屠渊轻声笑了笑,“对,我们都很幸运。”
贾赦跟着点点头,眼尖地看到一个青年汉子正满脸焦急的背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挤出人群,他扭头吩咐徐维,“那边那个学子看着情况不太好,你派个人去帮帮忙,用的银钱回来找我销账。”
一直躲在马车里的沈老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徐维道,“那少年该是犯了急症,让人直接送过来,我给他扎上几针。”
“沈老果真是医者仁心。”贾赦冲着沈老拱了拱手。
沈老摆了摆手,“侯爷谬赞,我不过是看你有心救人,怕你最後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才出手助一助罢了。”
他既然隐于雍亲王府上,便早没了单纯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的心思。今日主动提出相助,确也是给了贾赦面子。
毕竟他跟着屠渊的时日不短,却从未见过屠渊对其他任何人如贾赦一般,他自然愿意向他卖个好。
“那便多谢沈老了。”贾赦再次冲他拱手,正色道,“这一路行来,受沈老相助颇多,我欠下沈老的人情都快数不清了。”
沈老呵呵笑道,“侯爷这话说的!我是我们家老爷的府医,一切皆是按老爷吩咐行事,侯爷要谢,便谢我们家老爷就是。”
贾赦笑着摇头道,“这可不一样,你们老爷要谢,出了大力的沈老你,我也不能忘记才是。”
沈老顿住,转头看了看屠渊,见其面色如常,这才又笑道,“若侯爷执意要谢我,只要往後见了难得的药材,或是奇异的病症,派人告知我一声便够了。”
“好!”贾赦重重点头,“若往後我得了难得的药材,定然送到沈老手上。至于难得的病症,虽则我这个不爱出门的性子不一定能碰上,但若是有了消息,我也绝不会忘记沈老的。”
“那就这麽说定了。”沈老嘻嘻笑着应了下来,随後便下了马车,迎上那个被派去请那病弱少年的护卫,专心为人诊治去了。
目送沈老自去忙碌,贾赦扭头问屠渊,“你为何一句也不问我?”
帮学子不问,还人情不问,连与他保持距离也不问。一切都按他的心思进行,贾赦心里反生出了几分烦躁。
“曾经我与你说过,只要你不违法乱纪,我便永远做你的靠山。”屠渊轻声道,“如今改换一下,只要你不违法乱纪,也不伤到你自己,你想做什麽,我都是你的靠山。”
“哪怕我想要插手你的大事?”贾赦咬着牙根问道。
屠渊轻声笑起来,“这一路行来,你助我的地方可不少,我又何曾对你有过隐瞒?”
只不过是贾赦自己的心思多在吃喝玩乐之上,不曾如何在意,更不曾深问过他罢了,其实他从未对他设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