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前一後回到包间,没逃过两位室友的火眼金睛。
叶桢桢猛掐郑盈大腿:“姐!!!我没看错吧!”
郑盈倒吸一口气,拍开她:“别动手动脚的。”
只是,两人毫无交流,只是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平静无波的脸色,一点儿不像“暗度陈仓”回来的模样。
叶桢桢又疑惑了:“你说我到底能不能撮合啊?”
已经仔细观察了一晚上,郑盈大手一挥:“放心大胆地去吧。”
从前,她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眼下,即便她们毫无任何交流,郑盈就是笃定。
她们都还未曾放下彼此。
有了郑盈的保证,叶桢桢不再藏着掖着,一晚上没发力,在最後结束的时候大喇喇地直接点名昭歌:“你,送月月回去。”
转头,就去安排别的同学,不给两人一点儿拒绝的馀地。
于是,黎见月再一次地,坐上了那辆熟悉的大G。一别八年,黎见月看着熟悉的车内饰,心底微颤。
独属于昭歌的气味,在车内萦绕,不时窜进鼻尖。黎见月再次陷进回忆里。
“昭昭,你用的是什麽香水?”
“不告诉你,你想闻就得一辈子跟着我。”
昭歌回答时的表情和语气,仿佛就在昨天,可此刻身侧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昭歌。黎见月悄悄叹了口气,微微撇开视线,落在窗外不断滑过的风景上。
车速不快,甚至有些过于温和了,这完全不是当年昭歌的驾驶风格。
黎见月突然惊觉,她们两个人,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好成长了。甚至,成长到了足以独自抵抗世界的地步。那麽这样的昭歌,还需要她吗?
车程後半段,黎见月彻底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车子停下好一会儿她都不曾擡头。
身侧一直没动静,昭歌疑惑地扭头,黎见月整个人都陷在副驾的阴影里。哪怕看不分明,却仍叫昭歌读出几分孤独来。她的食指无意识地轻敲了几下方向盘,而後才淡声开口:“到了。”
黎见月有一瞬的慌乱,下意识点头,转身扶上把手,或许是酒意或许是今晚的那个怀抱,她的心里生出一丝希冀。
握住把手的五指微松。
可下一秒,她又重新握上,一鼓作气打开车门。
“晚上谢谢你送我回来。”
後面那句“到家给我发消息”,也变得无法说出口。
虽然酒量见长,但这会儿渐渐上头,黎见月终究还是不胜酒力,她走得极为缓慢。待走到小区长椅边,她再也克制不住天旋地转,摸索着坐下了。
五月初的深夜,气温不高,黎见月很快感到一丝凉意。她想着,再坐一会儿,不晕了就回家。
昏沉间,眼前的路灯忽然洒下一片阴影。她疑惑地擡头,晃了晃脑袋,看清来人,眼睛里亮起光芒。
昭歌心口瞬间一紧,她犹豫着伸出手:“能起来吗?”
下一秒,她的手心里多了一抹冰凉,她却在瞬间义无反顾地握住了。
黎见月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擡手摁在太阳xue上,眼看着又要晕。昭歌连忙搂住她,这才意识到,黎见月已经喝醉了。
无奈,她只好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里头走。
“你家在几层?”
代替回答,黎见月自己上前摁了楼层。电梯立刻往上升,出了门,黎见月毫不犹豫地左拐。
等站在门前了,却突然停住。
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作,昭歌刚想开口,黎见月忽然转头盯着她,目光灼灼。
“我家的门有密码。”
这个问题的答案,比她们此刻面对的距离之近,更让昭歌心跳飙升。
她眼看着,黎见月摁亮密码锁。
“滴滴滴滴。”
1122。
是她的生日。
黎见月摸索着自己进门,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躺倒。
昭歌盯着那个密码锁好一会儿,才跟着也走了进去。幸好沙发上还有条小毯子,昭歌替黎见月盖好,便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的小灯自动关上了。不大的客厅里,只馀窗外微弱的月色。
昭歌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黎见月握着。她上前轻轻地掰开,正要离开。
在月色的映衬下,有一抹晶莹从她的馀光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