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看了看池子边上的水。
水是暗绿色的,底下隐约能看见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缠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
我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缩回来了。
这池水凉得不对,不是正常的凉。
我摸着是那种往骨头里钻的阴冷,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我回去跟公园的人说,把池子里的水位降一半,我要下去看看。
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水放到膝盖深的时候,我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下了池子。
池底的淤泥很厚,脚踩下去陷进去半尺。
我慢慢地往池子中间走。
那些荷叶的茎秆密密麻麻地立在水里,从我身边擦过去。
茎秆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碰到皮肤的时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刺痒。
走了几步,我低头看了一眼水底,淤泥里露出了一截东西。
不是藕,也不是石头,是一截发白的东西,像是骨头。
我弯腰把那截东西从淤泥里扒出来,是一只人手。
皮肉已经泡得发白起皱了,但还完整。
手腕上有一根红绳,系着一个小小的玉坠子。
我顺着那只手往下摸,摸到了肩膀、脖子、头。
是一个女人!
她整个人被荷花的根须缠着,从脚踝到腰到胸口,缠得严严实实。
像是被网住了一样。
她的脸半埋在淤泥里,眼睛睁着,嘴巴也张着。
脸上的表情不是溺死的那种扭曲,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按住之后喘不上气的样子。
我扒开她脸上的淤泥,看见她的嘴在动,没有声音。
但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把缠在她身上的根须一根一根地扯开。
但那些根须很韧,用手扯不断。
于是我抽出桃木剑,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金光咒。
接着桃木剑带了锋芒,像是变成了真正的钢铁利器,将根须一根根斩断了。
每割一根,池子里就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叫。
扯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整个荷花池的水面忽然晃了一下。
那些荷叶开始往两边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拱。
我退后两步,站在淤泥里,看着池子中间的水面翻起一片暗绿色的浪,然后从荷叶底下钻出来一团东西。
那东西没有形状,就是一团黑绿色的气,裹着一些荷花茎秆和叶片,在池面上翻滚着。
它朝我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腥臭的风,池子里的水被它带起来,溅了我一身。
除了我身上,还有一部分水和泥落到了桃木剑上。
但一落上去,立刻就滋滋的冒起了白气,就像是水滴落到了烧红的铁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