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给我这个时间。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就动了。
一只从里面伸出来的手从内向外猛地撕了一下。
光壁扭曲变形,几道裂纹同时出现在不同位置,然后轰地一声炸开。
眼看着锁魂印,破了……
那股力道不是普通的阴气怨气能有的。
是他把五场火攒下来的全部戾气一次性压在了这一击上。
他是想跟我拼命。
我当时心下一凛,刚要捏诀,他就已经冲过来了。
这回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快到我只来得及把桃木剑横在身前挡了一下。
他撞在剑身上,力道大得像被一辆车正面怼了。
剑背撞在我胸口上,我整个人往后倒飞了出去。
后背砸在身后的墙上,墙皮簌簌地落了我一身。
桃木剑没断,但剑身上那层舌尖血晕开的光泽已经暗了大半,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但到这里他还没停。
我后背刚贴上墙,他已经又弹过来了。
我没有时间画符,没有时间念长咒,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我右手握剑,左手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张灭魂符,来不及捋平整,直接贴在了剑脊上。
符纸沾上剑身的瞬间,我感觉到桃木剑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从剑里醒过来了。
他冲到面前的时候,我没有挡。
我把剑尖对准他,迎着他扑过来的方向,整个人往前顶了一步。
那一步踩在震地诀上,脚下的灰烬被震得往两边翻出去,像水被劈开了一样。
剑尖和他撞上的瞬间,灭魂符在剑脊上烧了起来。
但烧起来的不是火焰,是一种积蓄着力量和斩妖之势的紫光。
那股光顺着剑身涌到剑尖,瞬间没入他的胸口。
他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裂。
从胸口的位置,一道一道的缝,像干裂的泥胎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
他的嘴张了一下,没有声音。
那两排乳牙在裂隙中一块一块地掉下来,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
然而,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没有往天上散,而是拐了一个弯,朝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速度很慢很弱,像一根快要烧到头的线香最后那一点点烟,朝着地上那双红布鞋伸过去。
伸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啪啪”几声,红布鞋从内向外爆开了。
至此,他的魂也像是没了指望,彻底散了。
我走过去蹲下,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
刚碰到鞋面的那一瞬间,手指尖上传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冰不是凉,而是一种黏稠的、像碰了一层还没干透的什么东西的感觉。
我把鞋翻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看了看。
鞋面上的布料已经爆开了,把针脚和布丝全都崩断了。
鞋头那朵绣花已经散了,线头松散地耷拉着,花瓣的形状完全看不出来了。